脫離自己生長十七年的故土,馬上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國際大城市生活,說不緊張是假的。
葉笙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黑t牛仔褲和已經有點脫膠的運動鞋,幽幽吐了口氣。
自嘲地想,黃怡月擔心得也不無道理,就他這副灰撲撲的土鱉樣子貿然踏進謝家的門,都是丟她的臉。
不過他有手有腳自食其力,吃自己的用自己的,本來也沒打算去找她。
葉笙打開手機,不出意料看到黃怡月被拉黑兩次后,換了第三個號來騷擾他。親情牌,利誘牌,賣慘牌都沒用后,黃怡月終于想出了一招損招。
她搬出了葉笙的外婆。
笙笙,你還記得你的外婆嗎。
葉笙瞬間坐直,臉上的神色變得凝重冰冷起來。
黃怡月的消息發過來。
笙笙,你外婆當初病重,我把她接過來淮城治病。有一件事我沒告訴你,你外婆在死之前給你留了樣東西。
你過來我就給你。
黃、怡、月
葉笙差點把手機捏碎,黑暗里一雙眼眸躥出刻骨的怒火。
他知道黃怡月是個冷血自私的女人,卻沒想到她惡毒到了這個地步,連去世的外婆都可以變成她要挾自己的籌碼。
葉笙胸口劇烈起伏,深呼口氣,閉眼再睜開,冷靜下來。
你先告訴我是什么東西。
黃怡月直接拍了張照片過來。是一個樣式古樸,深紫色的四四方方盒子,上面掛著個貝殼模樣的鎖。
這個盒子我也沒打開過,你外婆說鑰匙在你手里。
葉笙在黑暗里咬得牙根發痛,快速打字。
我27號下午5點到淮城火車站。
那一邊的黃怡月明顯舒了口氣,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
行。我到時候派管家去接你。
笙笙,媽媽也不想這樣逼你的
媽媽就想看看你,想把你留在身邊,對你好一點
葉笙沒理會她的虛情假意,將手機隨意丟到枕頭上。
被黃怡月那么一威脅,葉笙心緒起伏,根本睡不著。他腦海里全是小時候外婆那雙慈祥溫和的眼,如巍巍山河般平穩他心里的怒氣。輾轉反側到凌晨兩點,才模模糊糊有了點睡意。
葉笙夢中都恨不得活撕了黃怡月,心中壓得事情太多,半夜堵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心理原因。
直到呼吸越來越困難,大腦缺氧,渾身乏力。
葉笙才從夢中驚醒,發現了不對勁。
有一個人壓在自己身上。
很重。
這個人最起碼有兩百多斤,不是寧微塵也不是李建陽,渾身上下帶著一種廁所的潮氣,像是尸身浸了很多水。
葉笙遇到鬼壓床都是家常便飯了,壓下恐懼,努力平靜下來。
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這列車廂死的那個叫小芳的女人。
女鬼伏在他身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發現他毫無動靜后,緩慢從他身上移開了。那種厚重的窒息感和冰冷如潮水般褪去,但葉笙依舊沒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