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六人桌,現在對面已經坐了兩個個穿著銀黑制服的人。坐中間的是個樣貌和程局長很相似的青年,右邊是個娃娃臉少年,帶他來的青年自然而然坐在了左側。
他指著自己對面的位置對葉笙下命令“你坐這里。”
另外兩人,娃娃臉少年對著自己面前的電腦,頭也不抬,坐中間的青年視線只看了葉笙一眼,就回到了手里的文件里。
看來全程他的審訊都會由帶他來的這個人來進行。
葉笙落座后,手指摩擦著手機,低著頭。
“我剛剛調出了你的資料。你叫葉笙,陰山縣陰山村人今年十七歲,兩歲那年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小時候和外婆一起生活。這次來淮城是為了上大學。第一個問題,上車時,你最開始定的是17號車廂的硬座,為什么后面改為44車廂軟臥。第二個問題,26號晚上出事后,你回到17號車廂,為什么今晚又出現在那里”
青年語音驟然變冷,視線也跟如刀子一樣落到葉笙身上。
葉笙心情被手機里的那個a整得很煩,他本來也不是懦弱的性子,一下子息掉屏幕,抬起頭來,
面無表情和青年對視,漠然說道“我最開始訂的是17號車廂,后來覺得睡得不舒服,所以轉為軟臥。44車廂廁所出事后,我回到17號車廂,但是在廁”
但是他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青年不耐煩地打斷。
他不喜歡葉笙現在鋒利的態度。
“你直接回答我,27號時44車廂已經被封鎖,你是怎么進去的”
葉笙一噎。
他怎么進去的,寧微塵帶他進去的唄。
葉笙如實說“寧微塵帶我進去的。”
“”
空氣瞬間安靜。
娃娃臉少年鍵盤敲字的手頓住;中間的男人也停止翻頁;就連審訊他一直脾氣不好的人都愣住了。
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語氣也有點亂“你說什么”
葉笙面無表情重復“寧微塵帶我進去的。”
“你們什么關系”
葉笙“”沒有任何關系,只是這話說出來,在場沒人會信。
葉笙不想被調查,不想被打亂生活節奏,不想被非自然局盯上。
他硬邦邦說“朋友。”
這時,身后傳來推門聲。
一道清越冷淡的聲音響起,“抱歉,來晚了”。
寧微塵腿很長,幾步做一步就到了葉笙身邊,隨意地拉開椅子坐下。
椅子劃動聲里,葉笙聞到了一股冷冽的香。
他偏過頭,發現寧微塵已經洗完澡換了身衣服。
名貴精細的純黑色襯衫更得他肩寬腰窄身形頎長,跟車廂里第一次見面就笑意燦爛散發善意的少年截然不同。寧微塵手上的雞血藤鐲換成了塊價格昂貴的手表,剪裁得體的襯衣領口上,淡銀色拉丁文像是某個小眾設計師的特定簽名,神秘獨特。
他落座后的姿態優雅,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習慣。黑發之下的桃花眼沉冷,淡紅薄唇緊抿。一舉一動都和身上那股葉笙說不出名字卻很好聞的冷香一樣。
矜貴,遙遠,距離感在松香薄雪中蔓延。
寧微塵語氣隨意“現在進行到哪兒了”
左邊的青年明顯一愣,避開寧微塵的視線,不是很自在,別扭說“說到昨天,你帶你的這位朋友去了44車廂。”
寧微塵重復“朋友”
“嗯。”
葉笙“”
不出意外,旁邊傳來一聲涼薄諷刺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