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微塵跟過來的時候,葉笙已經快速地把這個休息室檢查一遍了。
“要先休息一下嗎”寧微塵笑道。
葉笙道“不用。”
寧微塵說“我查過,淮安大學體藝館的地下空間,在學校剛開始的計劃里,是打算建成一個展廳的,但后面負責人以預算不夠為理由,把這一項抹去了。”
葉笙“預算不夠,3億都不夠嗎。”不過葉笙想到寧微塵直接把洛湖公館買下來的舉動,意識到他和寧微塵對錢的理解這輩子都不可能統一,扯了下嘴沒再說話。
他的手機耗電嚴重。
葉笙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還能用的手電筒出來。
他低頭搗鼓著手電筒,寧微塵的手指突然摸上上他被雨微有淋濕的頭發,輕聲道“不先去洗個澡嗎”
葉笙平靜說“不用。我們直接去找地下空間的入口吧。”
雖然學校把舊體藝館的地下空間荒廢,但當初建樓時肯定也有樓梯往下,就是不知道這個樓梯現在在哪里。
他打開手電筒,一束白色的光瞬間把前方照亮。
夏文石和導演打牌聊天玩了會兒,就各自回房了。結果夏文石萬萬沒想到,會在走廊里看到蘇婉落。
“蘇學妹你在這里干什么”
蘇婉落手里拿著一堆紙,邊走邊看,猛地在黑暗中聽到一道聲音,她快速地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抬頭局促笑道“夏學長你們今晚都不回去啊。”
夏文石“對啊,過來湊熱鬧,覺得好玩干脆一起留了下來。你呢”
蘇婉落說“我白天有東西落在這里了,過來找找。”
夏文石“是什么要我幫忙找嗎。”
蘇婉落搖頭笑說“不用。”
夏文石“哦,那你小心點。”
蘇婉落“好,學長晚安。”
跟夏文石錯開后,蘇婉落在黑暗中站立很久,才手指顫抖重新拿出了手里的那幾張紙。
里面除了有最開始體藝館的建筑結構圖,還有跟學校合作的水泥建材公司的資料。
蘇婉落的表情在黑暗中沒有一點人氣,麻木得像一塊雕塑。
她回去后專門查了袁壽,又查了那家袁壽提議的水泥公司。水泥公司的法人叫袁命,正是袁副校長的親哥哥。
她知道爸爸當年為什么死都不肯同意了。
因為這家水泥公司在業界早就臭名昭著。
網絡一搜就是知名的“水泥造假”事件,二十年前袁命公司就因為偽造水泥出廠化驗報告,被市場監管局罰了兩百萬。后面依舊死性不改,在建材的各個方面以次充好。
水泥中的燒失含量造假,粘聚力不夠,是樓層崩塌的巨大隱患。
萬幸的是,第一次爭執好像是她爸爸勝利了,雖然她不知道爸爸是用什么手段勝利的,不過給體藝館水泥建材的公司一直都是原來那家,沒有換成袁校長的哥哥。
或許就是這個時候被記恨上。
蘇婉落一天都沒心情吃飯,她又有頭暈的感覺了。
為了恢復血糖,蘇婉落從口袋里隨便拿了一顆糖放進嘴里。
不知道為什么,看這些資料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說不上恨,說不上憤怒,更說不上難過,她覺得自己靈魂都在抽離。
把資料一條一條撕成碎條丟進垃圾桶時,蘇婉落肺腑翻涌,再也沒忍住扶著墻壁吐了出來。
她手指痙攣地抓住墻壁,平靜的表象撕破,怨毒扭曲的恨一下子直沖腦海,她心里尖銳又瘋狂地想
憑什么憑什么那群人憑什么還活著
葉笙打著手電筒,從南走到北,都只看到往上的樓梯,沒有一個往下的安全通道。就在他打算再換個方向時,蘇婉落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葉笙,你在找地下通道嗎”
葉笙回頭,就看到一身長衣長褲的蘇婉落舉著手電筒靜靜看向他。她個子不高,五官溫婉,眼眸好像剛哭過,染了一層醒目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