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翻到最后一頁,盯著最后幾個被記下的名字,愣住了。
最后幾個電話,居然全是舉報電話。
水泥經銷商,市場監管局,技術監督局,市長熱線,教育部,工信部,甚至還有淮安大學教務處。他像是走投無路了,什么都試。往后翻頁是一段被劃掉的,用來打草稿的話。
寫給淮安市工信局原材料產業科。
尊敬的市領導您好,
我是建造淮安大學體藝館的一名工人,我想舉報工程負責人袁壽試圖采用偽劣劃掉我想舉報袁命的建興水泥廠有嚴重的違規生產行為
蘇建德的文化水平不高,于是對字有一種很虔誠的認真,握筆的手不穩,字不算好看,可一筆一劃都特別慎重。
葉笙想到了蘇婉落跟他說過的,監工和袁副校長的第一次爭吵就是因為袁壽想換水泥公司。但是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袁壽的計劃落空了沒有換成。
看來原因就出在這里。
他看著這個本子,當年國家嚴打水泥市場的亂象,何況是淮城那么一座大都市,政府收到舉報當然不會坐視不管。
于是蘇建德,就這么徹底毀了袁壽袁命兩兄弟的財路。
葉笙把本子收好,打算交給蘇婉落。
但他從地上想要站起來時,突然腦袋刺痛,一陣眩暈,眼前朦朧血色拂過。
這一刻,世界好似都靜了。
葉笙扶住額頭猛地睜開眼。
他胸腔微微起伏,杏眸里是瘋狂濃郁的戾氣。
世界靜了,這樣的安靜他太熟悉了,在陰山44車廂的舊廁所里,在他跳入情人湖和段詩對視的一瞬間。
故事大王
葉笙腳下地面開始變得很軟很軟,他耳膜陣陣刺痛。
原本安靜如地下墓室的空間,瞬間響起了各種奇怪嘈雜的聲音。有鳥叫,有草長,有孩子的嬉笑,還有水聲,走路聲,大雪,長風。光怪陸離,繽紛雜亂。
可是葉笙身邊只有一片濃郁的黑暗。
咔嚓咔嚓,身后有什么東西在移動。
葉笙蹲著身,睜眼,看到自墻縫底下滲出一層薄薄的血來。
手電筒被他拿在手里,墻上出現一個怪異又巨大的影子。有東西出現在他身后。這個怪物動作不協調,僵硬,古怪。
葉笙回頭,猛地瞪大眼
那個木偶居然“活”了過來。
它搖搖晃晃,手里拿著一把巨大的斧頭,嘴角咧著,一副笑嘻嘻的樣子。
葉笙暗罵了一聲,在木偶舉著斧頭朝他劈下來時,動作敏捷快速躲過第一次揮砍。使用多次喚靈后,葉笙已經非常熟練了,他眼中輕而易舉浮現出一層帶水光的薄霧,低聲說“滾。”
然而木偶不是異端,它完全不受喚靈的影響,依舊笑嘻嘻地拿著斧頭砍他,倒是木偶看到葉笙的眼淚時,開口說話了,聲音也是笑嘻嘻的,語氣惡毒又古怪。
木偶自言自語說“笑是很重要的東西,誰要是不會笑,誰就沒法過快樂生活。”
“”
葉笙覺得它腦子就有病。地面上源源不斷滲出的血和來自故事大王的威壓,讓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葉笙沒打算和木偶多糾纏,他貓著腰,借著靈敏的身姿,幾步就躲過木偶的攻擊,把它甩在身后。
過程中他也試圖把木偶弄死,將它頭掰。
然而木偶的頭笑嘻嘻掉在地上,又自己飛了回去安在腦袋上。
殺不死。
在人墻創造的這個“空間領域”里,木偶是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