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膚相親,呼吸相錯。葉笙的身體能清晰感知到寧微塵手的形狀、溫度。口中漫開一種莫名微冷的甘甜,仿佛有蠱惑性,讓葉笙神智恍惚了片刻,連自己本來的目的都忘了。
不過他快速清醒過來,心里罵了句臟話,在他打算用牙齒咬下去前,寧微塵已經笑著起身離場了。
眼眸笑吟吟看著他,所有的欲念藏在虛虛實實的散漫后面。他饒有興趣欣賞著葉笙泛著水光的唇。
還很貼心的伸出手,為他抹去。
寧微塵說“寶貝,我可真高興,你那么喜歡我呢。”
“就當這是一個送別之吻。”
葉笙“”
他這副散漫薄情的樣子鬼母已經沒時間去辨別真假了。
因為剛剛某一瞬間,她驟然感受到一種極其恐怖的氣息,雖然那氣息轉瞬即逝,但鬼母渾身還是警惕起來。
她眼睛瞪大,神經質一般地左右四顧,試圖找出讓自己恐怖的源泉。她以為是故事大王親臨,可放眼整個世界,無論墻壁地面都只有自己的孩子。整棟廣播大樓已經被她的孩子們滲透填滿,什么都進不來。
鬼母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
葉笙忍住現在打人的,偏頭望向鬼母“走吧。去旁邊的洗手間,我親自取心給你。”
其實葉笙不說這話,她都不想呆在這間房子里了。
那股氣息已經散去,她依舊戰栗不安。
鬼母拿起手里的夜航船也不猶豫“跟過來吧。”地上全是由鬼孩子組成的流動黑水。
它們爬上鬼母的身體,很快,鬼母消失在原地,一根發絲都不剩。
葉笙低頭,往外走。
廣播室的隔壁是個休息室,休息室居然還有一面全身鏡,估計是主持人放在這里的。葉笙一進去就先打開了房間里面的燈,有了燈,視野變得明亮之后。
他看清了現在電臺大樓外面的樣子。
一片漆黑。密密麻麻的鬼孩子擋住了視線。
鬼孩子嘻嘻哈哈地爬到這個房間。它們按照順序重新融合,又“生”出鬼母來。鬼母手里還拿著那一本夜航船。夜航船第一期,童畫般天真浪漫的封面,卻寫滿了各種沾染鮮血的故事。
葉笙在她來的時候,在照鏡子。
他比鬼母還要高一點,青年身形挺拔,到了秋天已經換上了襯衫長袖。他頭發也變長了,遮住了蒼白的脖頸。經歷那么多事,當初在列車鏡子里初次見胎女時的震驚,如今已經變成了杏眼里一層薄薄的冰。
鬼母脫離那個房間穩定下情緒,臉色由僵硬變舒緩,回想著剛才的事,勾唇笑起來道“來吧,我癡情的同類,讓我看看你為愛跳動的心。”
她哪怕已經變成異端,依舊戀戀不忘自己身為“人”的身份,并且時刻將它掛到嘴邊。
大概這就是“hera”吧,歌頌生命,歌頌人類,歌頌人類的愛和正義。
而自己做盡殘忍血腥的惡事。
葉笙漫不經心說“給我一把刀,不用你的孩子幫忙,我自己取心。”
鬼母“這當然可以,我們人類一直很尊重他人意愿的。”
她拍拍手,很快她的孩子們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帶來了一把水果刀。水果刀大概十厘米的長度,可是破開胸膛取心也完全夠了。
葉笙接過水果刀后,就開始站在鏡子前,解襯衫的扣子,方便自己能準確無誤地找到心臟所在地。他眼睫纖長,鼻梁高挺,大概是因為很少做表情,無論說不說話都自帶一股冷意。水果刀薄薄的刃反著燈光,寒芒映射入葉笙的眼睛里。
他手指一顆一顆解開扣子。
而鬼母在后面古怪一笑,一頁一頁地翻著書。她心情不錯,都市夜行者的故事馬上要收尾。她答應故事大王的任務,就要完成了。
葉笙突然開口“hera是你給自己取的名字”
鬼母現在自詡“人類”,自然滿是“人類”的善意體貼,溫柔笑道“對。畢竟我因生而死,我又孕育了萬億的生命。”
葉笙算是知道她為什么那么執著于“人”的身份了。
鬼母必須是人,只有這樣,她生下的那些小異端,才能名正言順成為生命。
葉笙淡淡道“梁旭做這些事,不怕他的女兒對他失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