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都不需要去看夜航船的第二期,不需要看故事大王續寫在下一本扉頁的大結局,都能猜出走向。
鬼母把書攤開,放到一邊。
她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抬起頭,看著葉笙的動作,幽幽笑了“果然啊,投機取巧和逃避是人類的天性,我要你挖的是心,你在干什么呢”
“你為愛赴死的時候不是特別勇敢嗎。當時多么感人的愛情啊,我都動容了。怎么現在又害怕到連位置都找不對了呢。”
“算了,只有我們人類才懂人類的懦弱。我來幫幫你吧。”
她笑著抬了下手,瞬間,休息室的墻壁地上涌出密密麻麻的鬼孩子來。黑色的水里長出腦袋,長出手臂,長出腿。堆疊成一個小山,鬼孩子們笑嘻嘻朝葉笙撲過來,它們有的長開細密牙齒,企圖咬碎它,有的聽從鬼母的話,企圖奪過他手里的匕首,挖開他的心。
葉笙對準胎女所在的地方劃出第一道血痕時。
胎女就感受到了他的意圖。
她早就被安德魯的藥逼得只敢蜷縮在一個小角落,可憐兮兮聚攏著自己的身體,生怕被藥物洗去一絲靈異值。察覺到葉笙試圖放出她,胎女又驚又喜。都不用葉笙動手,她聞著那一絲血的味道,就貪婪、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眼珠子里全是恨意。
她恨死了被人吃掉這件事。
她和她的姐姐,和她的妹妹們。你吃我,我吃你,彼此之間讓對方臣服的方式就是吞噬
薄薄的肚皮不是鄉愁,薄薄的肚皮是對她們來說,最無解最絕望的封印。
終于要出去了。她出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殺死這個弄啞了她姐姐的壞人。
妹妹的腦袋很小,腦容量也小。除了在裝死躲避姐姐追殺這件事上動過腦子,大多時候就只知道睡和吃。
完全不知道為什么要殺葉笙,可她就是要殺了他。
胎女已經小成了一滴水。
她試圖順著那些血流出去,但是怎么都出不去。
葉笙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果斷丟掉了刀。
哐當,染血的水果刀掉在地上,被鬼孩子們撿起。
鬼孩子抬頭,朝他露出一個古怪陰狠的笑。
葉笙單膝跪地,捂住流血的腹部,仰頭,一只手插入了自己的喉嚨里。他手指很長,對自己比誰都狠,隨便攪動兩下催吐,生理性的眼淚就已經溢出。濕潤的淚光浮現在一雙沒有任何感情只有冰冷和狠厲的眼中,他松
開手,嘔吐的欲望越來越強烈。因為葉笙捅腹而活過來的胎女,明顯也感受到了另一個出口,她興奮得到處亂滾。
記鬼孩子嘻嘻嘻地笑,自四面八方涌過來,包圍葉笙。
金發白裙的女神在旁邊看著,皮膚青白,四雙眼睛滿是悲憫。
葉笙啞聲說“滾。”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風一吹就散。咬字和言辭,依舊冷得如三尺寒冰。手上的鮮血沾染到了唇上,艷紅奪目。滿是瘋魔暴戾的眼眸被淚渡上瀲滟之色,葉笙在鋪天蓋地的異端中心,抬起頭,神色似妖似魔。
完全沒把這個普通凡人的反抗放到心上。
誰料下一秒,她的孩子們突然都不敢動了,像是被什么東西震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