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愣住,古怪道“哦,這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跟班把鎖打開,推開那扇門,灰塵迎面而來。里面的空間依舊很狹窄,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柜子一個椅子就什么都沒有了。
跟班目光涌現出一種狂熱的貪婪來,臉上的笑也越來越愉悅,他轉頭說“你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空間主人留下來的文字。”
楊宗點點頭,他一邊找一邊和跟班聊天,估計是脫離危險,覺得終于可以出去了。楊宗放松下來了把對這里的所有東西都抱怨了一遍“我這輩子就沒住過這種房子,真不知道這里的租客是怎么活下去的。”
跟班說“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睡,這一天天的不就過去了嗎。”
楊宗道“這不就跟行尸走肉一樣嗎”
跟班古怪笑起來,諷刺道“是啊,我跟你的想法一樣,人活成這樣不就是行尸走肉嗎。但我工作的那個上司老頭卻告訴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背負和使命。我們這一代人只需要背上五十年還不完的房貸就好了,哈哈哈,多好啊,當一輩子房奴,為了造福后面的人。”
他臉上扭曲的抽搐了一下,滿含惡意地吐露出自私的想法。
“去他媽的,誰要造福后面的人,我就想自己過的快樂點。”
楊宗傻眼,他算是發現了,跟班這人有點憤世嫉俗,勸道“話也不能這么說啊,如果沒有上一代人的努力,這個年代大家可能還活在戰火中呢。”
跟班愣了下,搖頭說“放心吧,我沒你想的那么偏激,不是有句俗話嗎,點背不能怨社會,命苦不能怪政府。”
“我就是眼紅那些抓著房地產風口,賺得盆滿缽滿的人。比如我這個房東,她這棟樓本來是一棟不足四十平方米的老房,為了多賺點錢、硬是強蓋了四層樓。開發商放棄她后,人人都看她笑話,說她偷雞不成蝕把米。結果呢,房東把這改成長明公館進行出租,照樣日進斗金,富得流油”
“就這么一個貪婪惡毒自私自利的老太婆,靠一棟歪樓,這輩子吃喝不愁。我們勤勤懇懇做事,還得看她臉色行事。”
跟班越說眼睛越紅“至于那些房地產開發商就更惡心了。他們明明是社會的毒瘤,鉆政策漏洞,吸國家的血,搜刮民脂民膏,賺不屬于自己的錢結果還被一群人認為是英雄、是成功人士”
“憑什么啊這群毒瘤憑什么還要被社會推崇”
他口口聲聲罵著那些資本家,但是臉上的表情,比起痛恨辱罵更像是一種扭曲的嫉妒垂涎。他不是恨那些哄抬樓價吸人血的開發商,而是恨自己為什么不是開發商。
楊宗看著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種以前從未體會過的壓抑。他最開始以為這棟長明公館讓人窒息的,是那狹窄的樓道、昏暗的光線和冰冷的人際關系。
可是此時從跟班口中聽到這些話,他體會到了一種社會風氣上和精神上的窒息。
長明公館旁邊“萬丈高樓平地起”的新興高樓,像是一個時代的縮影。這是一個土地政策初發行、房地產風口起驚濤駭浪的動蕩年代。
時代的每一粒沙落到一個人身上都是一座山。貧富差距因為樓房不斷加大,開發商猶如禿鷲和鬣狗炒房炒得風生水起。
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在動蕩和混亂里,失去了對金錢、對人生、對夢想的認識。壓抑,浮躁,混亂。什么是金錢,什么是夢想,當你親眼目睹身邊人一個一個跳入樓市一夜暴富后,心中所有的堅持都成了脆弱的泡沫。原來一棟房,就能折斷你的翅膀,困住你的一生。
聊到現在,楊宗突然驚醒過來了,剛才的那番對話,到底有多不對勁。他們來自一百年后,那個時候的淮城早就沒有了這種讓人窒息的氛圍。而且他們是異能者,異能者就沒有缺錢的。
“哥”
身后傳來聲音。
楊宗轉過頭,這才發現,楊白其實自始至終都沒有跟進來。
楊白臉色發白站在門口,一張臉毫無血色,眼里滿是恐懼,盯著他。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