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眼里浮現出一層猩冷的血色。
“哥哥,交給我吧。”但是在他開槍前,寧微塵卻伸出手溫柔地握住他的手腕,輕輕笑著和他十指相扣。葉笙扭過頭去,眉心緊皺,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是對上寧微塵冷漠警告的桃花眼,他還是收了槍,面無表情垂下眸,咽下涌到喉間的血。
寧微塵從地上撿起了那張因為王小胖蛻皮而掉在旁邊的紙。上面才是真正屬于故事大王的字。
“怪誕都市的第九篇啊。”寧微塵的語氣非常淡。
葉笙愣住,想起了在進這個世界前故事大王對他說的話后世的讀者啊,祝你真的讀懂我的故事。
想要從這里離開,故事大王不可能是被他們輕松找到的,你必須先讀懂他的故事。
怪誕都市第九篇,他人之眼,他人之舌
小武說,他在廁所的墻壁里,發現了一顆眼珠子。他帶著我去看。拽下早就長滿霉斑的抹布,掀開碎落的半塊磚,我看到了一顆仿人類眼球的攝像頭。
我認得它,這是市面上早就被淘汰的eyes監控器,依舊采用最原始的線纜來連接攝像頭和顯示器,它的局限性非常大,唯一的優點是便宜。
小武害怕地說,我們住的地方是不是有鬼。我跟他說,這不是鬼,別怕。
我跟房東說了攝像頭的事,但房東臉色大變,對著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房東說,這事傳出去,別人怎么看她。她的樓還怎么租出去。她要我保密,否則今天就把我趕出去,還要把我的東西都丟掉。
那些東西我還要寄回書店,不能被她丟掉。
于是我選擇了沉默。
小武到晚上總是很害怕。雖然那個監控器被房東偷偷摸摸拆了,也可能是移了位置,但他還是老感覺,有人在監控自己。他的爸爸只會打他,而他的媽媽總在流淚,他唯一能交流的對象只有我。
小武疑惑說那真的不是鬼嗎。
我開玩笑說不是鬼,是我們這棟樓里,出現了一個偷窺者。
小武臉色發白說,那怎么辦。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安慰他說偷窺者不偷看小孩子,你長大后搬出這里就好了。
小武愣住,點了下頭。
他開始坐下來和我聊天。他迷茫地說,我想快點長大,我一點都不喜歡這里,班上的同學知道我住在長明公館后,說我住在棺材房里。可棺材不是死人住的地方嗎,為什么活人住的地方要叫棺材房
我沒有說話。
他抱著自己的書包,悶不做聲。
后來我經常看到小武一個跑到天臺上去畫畫,他在田字本上畫滿眼睛,然后用圓規把他們戳得稀巴爛。
小武經常看天空,我猜他在幻象自己現在有雙翅膀就好了,能飛出這里,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
有一天,小武突然古怪又神經兮兮地跟我說我找到我們這棟樓的偷窺者了,但我還需要驗證一下。
我跟他說,你加油哦。
在小武的作業本里,長明公館長滿了眼睛。因為我們之中有個偷窺者。
擠上公交去上班,我看到故事雜志社因為征文活動緣故,到處貼上了小嘴講故事的紅唇標識。坐到工作位上,我想,其實我的世界,還長滿了嘴巴。
葉笙和寧微塵的閱讀速度都非常快,幾秒之間就將這半篇故事看完了。
王小胖看到這一幕,咽下嘴里的肉,急促地喘著氣,惡聲惡氣道“把我的稿子還給我”
這時,走廊里突然傳出一聲不屑的嗓音。
“什么叫你的稿子那明明是故事大王的稿子,是程小七的稿子,你還要不要點臉。”洛興言咬著人頭氣球的一截脖子,抓著鐵鎖,冷酷地從黑暗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