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路公交車很空,除了司機外就只有他和旁邊的一個女人。
外面的世界一片血色模糊,摩登都市里,血色紅唇的o活了過來,變成一張張鮮紅蠕動的嘴,它們伸出巨舌,將這個世界拍打的翻天覆地。這個城市的建筑物很高,如今在月色下,漆黑林立,像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棺材。
淮城到晚上下雨了。
細細密密的雨帶著鮮血淌過玻璃車窗。
程小七抱著箱子,看著外面,青年臉上瘦得出奇,顴骨和下頜線都無比分明。
他旁邊的女人似乎精神不太好,一上車,就開始靠著座位睡覺。終于公交車過一個洼地,劇烈的顛簸了一下,女人醒了。
她痛苦地揉了下太陽穴,然后出聲問道“我可以問一下現在到那一站了”
程小七說“到淮安大學站了。”
女人“好的,謝謝。”
她又焦急地看了眼公車車上的時鐘,秀氣的柳眉皺起。似乎馬上要面臨一件麻煩事,女人有些不安地咬了下指甲。這并不是一個符合她年齡的動作,或許她自己也發現,尷尬地一笑,放下手,重新規規矩矩坐好。她長得很好看,卻并沒有得到適合的保養,眼角的細紋和眼下的法令紋都有點深,穿著件黃色的裙子。
她有些忐忑地看著前方,醒過來就再難入睡。
女人偏過頭,主動開口“你在哪一站下車。”
程小七將箱子抱得很緊,低聲說“終點站。你呢”
女人眉眼彎彎“好巧,我也一樣。你也是去城郊嗎”
程小七“嗯。”
女人目光一直盯著程小七的臉看,她忽然開口道“你可以抬起頭來一下嗎”
程小七疑惑地抬頭看她,有些不明所以。
女人卻笑起來“我進城打工好些年了,這一趟是回去見我的孩子,他應該和你差不多大,我就想看看你,看看這個年齡的男生長什么樣,抱歉,我現在,有點緊張。”
程小七搖頭“沒關系。”
女人似乎是真的很緊張,她抬起手又想要咬指甲了,只是這個動作不該由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人來做。
她道“那個,我我可以冒昧的問你一下嗎,你這個年齡段的男生都喜歡什么,我一直不知道該送他什么。為這件事我苦惱很久了。”
程小七也開始感到局促了,他沒什么和人打交道的經驗,而且推薦禮物這種事,不適合他。
女人“不要緊張,你就說說你喜歡什么吧”
程小七搖頭道“我沒什么喜歡的。”
女人疑惑“你還在上學嗎。”
程小七澀聲道“沒有,我初中沒讀完就出來工作了。”每次在被問及學歷時他獲得的永遠都是心照不宣的冷落。但是這個女人沒有,她依舊用那種溫柔又親和的目光看著他,甚至帶了點笑意“這么早就出來工作賺錢養活自己了啊。那么懂事,你爸媽一定為你驕傲吧。。”
程小七說“沒有,我爸媽很早就去世了。”
女人面露難堪“抱歉。”
程小七搖頭“沒事。”她似乎是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主動轉移話題,看著程小七箱子抱著的書信,驚訝道“這些書稿都是你自己寫的嗎”
程小七“嗯,我以前在雜志社工作。”
女人眼中的驚訝更甚了“雜志社天啊,你太棒了吧,我記得雜志社都只招大學生。可以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我猜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