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任何詞匯都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葉笙覺得那雨水好似滲入了他的皮膚,他體會到了刻骨的陰寒冰冷。
噠、噠、噠。那是從火海走出的腳步聲。
火海。
他以為故事結束的火海,原來并沒有結束。
葉笙緩慢、遲鈍地抬起頭來,對上了一雙滿是血腥和瘋魔的眼睛。那是程小七的眼又不是程小七的眼。
那種強烈的血腥氣,是潑天大雨也無法沖刷的。
他從火海中走一遭,如今皮膚血肉一片焦黑。
故事大王。
為什么故事大王會在程小七體內
成為“神”的“講故事的人”,早就忘去了最早的初衷,他習慣于掌握一切,習慣于命令一切,習慣于用絕對苛刻的條件去懲罰惡人。于是渾身上下的血氣濃郁刺鼻。
葉笙根本不知道,為什么故事大王會出現在這里,但是他現在腦海里想的居然是,詛咒結束了,故事大王在他這里,希望寧微塵他們可以出去吧。
葉笙咽下喉間的腥甜,低頭,神色冷酷,把玩著手里的槍,仿佛他根本不是早就把籌碼用完的賭徒,而是依舊手握好牌游刃有余的玩家。
沒人能看出他的恐懼或者慌亂。
故事大王卻一眼看出他是個亡命之徒,道“我很欣賞你,如果你在長明公館留下,或許我還可以跟你聊聊天,但是我現在不想聊了。”
他的眼神陰郁又恐怖“你毀了我兩個故事。”故事大王的聲音破碎沙啞。
他的嗓子被煙熏壞了,說話就跟毒蛇吐信子一樣。
“你毀了我兩個故事,你怎么可以活著離開。”
他話音一落,手里出現一只筆來,那只一直被他握在手里的筆。
那只從陰山列車就開始寫下無數s,落下無數附言的血腥之筆。
如今鋒利的筆尖對上了葉笙的喉嚨。故事大王舉起手的瞬間,葉笙就感覺喉間一股極度劇烈的痛傳來
他不得不后退一步,逃出了長明公館,破開了怪誕都市,精疲力竭之際,沒想到要面對的居然是怪誕之主。故事大王的力量存在于故事里。他如今寄生于程小七,能力或許只有a,但也不是葉笙如今可以對抗的。浩瀚恐怖的威壓鋪天蓋地,對于他來說,反抗猶如蚍蜉撼樹。
故事大王拿筆在空中輕輕地寫了一個詞。
ost。
這一筆一劃的英文字母,也鮮血淋漓地出現在葉笙喉嚨上,如刀割破喉嚨,卻并沒有直接割斷血管,割著短短的皮層,讓他體會被凌遲的痛苦。
故事大王怨毒地說“你死后,我會把你寫成我最優秀的故事的。”
葉笙捂住自己的喉嚨,看著他,啞聲道“你做夢。”
故事大王表情古怪,冷笑一聲。他居高臨下,一雙眼睛在寂滅中涌出無數殺意。他知道葉笙不是螞蟻,因為這個沒有任何異能的人摧毀了他的計劃摧毀了他的故事
故事大王仰起脖子,骨骼輕微作響,他低聲說“春城快要毀滅了,你不想成為我筆下的角色,那么你就留下來陪這個世界吧。”
突然間,一股巨大的吸力,從下往上,纏住葉笙的腳。葉笙愣住,他體內翻涌,喉間涌出一口血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的血液里好像有花的芬芳,詭異又沁人心脾,熏得人醉。
他低頭,看到流沙纏住他的腳,而他紋絲不動,他的雙腿好像變得不像自己的。
它們變得像兩根木頭,在泥沙里生根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