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手里緊握著那把槍,在天臺盡頭,如愿以償看到了故事大王。如今的故事大王變成了個小孩子。
他光著腳坐在廢墟邊緣,下面就是幾十米的高空。書包和本子都擺在地上,葉笙再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那種安靜到荒蕪的氣質。
站在時間的盡頭,站在故事的結尾。
葉笙屏住呼吸,拿出那把槍。
聽到腳步聲,那個小男孩轉過頭來。他灰撲撲的像個老鼠一樣,眼里卻好像蘊著微光,笑起來時,有一種超越一切的純粹清澈。
葉笙面無表情看著他。
男孩笑了起來“你來了啊。”
葉笙不為所動。
男孩說“看來你并沒有被過去拖住啊,真厲害。如果是我,我肯定走不出來。”
葉笙啞聲道“故事大王,第七版主,裝小孩子很有意思嗎”
男孩沉默了,他天真爛漫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扭曲的恨意來,可是很快,他又恢復了表情。或許是知道,無論怎么做也無濟于補了。故事大王身上有種奇異的平靜。
他抬頭,坐在廢墟天臺上,看著偌大個校園。
故事大王說“葉笙,我之前就說過我很欣賞你,不僅是欣賞你的能力,更是欣賞你在那樣的出生中,還能擺脫過去,走出來。”
葉笙全當他在說廢話。但現在他的手累的連槍都拿不穩,必須調動全身的精神,才能匯聚槍匣里的子彈。
故事大王說“我之前想在淮城寫一個故事,寫一個關于正義的故事。但是故事因為你失敗了,我的那首詩也沒能通過廣播電臺念出去,告訴全世界。”
他望著藍天,輕聲念著那首詩“我多想化作暴雨,沖洗人世間的一切丑陋;我多想化作閃電,照亮當權者內心的齷齪;我多想化作利刃,劈開這一百年是非顛倒的混沌歲月,讓正義與善邂逅他們用恐懼、鮮血、死亡,來換取金錢、權力、地位”
故事大王念到這里,自顧自笑起來,他低聲說“葉笙,你接觸了非自然局嗎接觸了屬于異能者的世界了嗎。”
葉笙依舊一言不發。他之前不想搭理非自然局,不想主動接觸異能者。
但是之后他或許真的要走進那個世界了。
故事大王說“如果你真正了解他們,你會知道,這個世界有多么扭曲。”
“像是我生前寫的那篇故事一樣,世界本身就是一個棺材套著一個棺材。我曾以為跳出了清河鎮這個小棺材,就沒了顛倒黑白的人,結果淮城是個大棺材,那里面同樣有一群造謠我污蔑我。我死后成為了怪誕之主,以為這就是結局了,但原來,世界本質就是一個大棺材。”
“人人都活在謊言里。”
“執行官的力量來自于異端,非自然局的權力來自于異端,異能者無限的財富來自于異端。我沒去過戒備森嚴的蝶島,但我敢向你保證,你所效忠的正義沒你想得那么正義。”
葉笙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低啞“你以為,我效忠的是正義”
故事大王“難道不是嗎”
葉笙譏諷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故事大王眼神古怪道“算了,我們不聊這些,雖然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從陰山列車上開始就認識,你應該對我很熟悉了吧。”
葉笙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故事大王說“其實我們不一定非要是敵人,我們還可以是朋友。”
他坐在廢墟上,用一雙荒蕪又平靜的眼神看著葉笙。
“我們應該有很多共同話題,不是嗎我們有著同樣不幸的出生,同樣坎坷的人生,我們還同樣心里有個難以舍棄的親人。”
葉笙沉默很久,輕聲說“你怎么會和我有共同話題呢,你連和程小七的共同話題都沒有。當有一天,連你的媽媽都能被你拿來用作談判抒情的籌碼時,程小七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