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慈悲地感嘆說“真可憐的孩子。”
她眼中凝固著淚,為他親和的聲音感動,以為會得到神的救贖。
但是她想錯了。
神明越過她,去和高高在上的先祖進行交流。
神明對于華國的“家”文化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對于華國世世代代的祭祖文化更是野心勃勃。
神明幫助先祖,將它的力量一分為二,創下了生地死地。
生地用來迷惑外人,死地用來收集信仰。
神明慈祥地說“別害怕,我的孩子。人終會超越血肉身軀的壁壘,在信仰中重生。”
于是,那些被她一把火燒死的那些村民,跟著她一起去了死地。
死地的村民們沒有清晰的記憶,永遠活在舉行婚禮的那五天。一個輪回接著一個輪回,日以繼日,夜以繼夜。
神明說“我之前一直對華國束手無措,但是現在,我覺得你們慎終追遠的孝文化挺有意思的。如果夜哭古村成功的話,下一次華國的清明節,我會試著跟所有華國人傳遞福音。”
當然不是傳達神的旨意,畢竟在華國,人們更愿意相信“先祖托夢”這種淳樸實在的方法。
華國數千年的家文化浸潤下來,祖先崇拜,比什么都要接近信仰。
他創造出這么一個時間坍塌點。以后動用手段,模糊“父輩”的概念,把華國所有對去世親人的信仰都收集進來,那么多人,總有“惡”的信仰。
以此,作為復蘇災難的養料。
畢竟,華國可是離災難沉睡地最近的國家啊。
傳教士收到神明禁區傳來的復蘇指令時,剛開始只覺得有趣。后面,他也有了自己的算計。他早就恨透了沙利葉島那群虛偽的人類,災難復活,說不定也是件好事。
不過傳教士到底還是心里留著后招的,異端帝國里,沒有誰會完全信任誰。他只會做對自己有利的事。
神明禁區對版主來說也是禁區,除了已知的、陷入沉睡的災難,禁區的另兩位版主,一直都還是個迷,如陰影籠罩在帝國上方。
傳教士把自己隱入“場”中,他逗弄著指尖的小鳥,與孟家先祖做完交易后,步伐輕飄飄往西南密林走去。傳教士看著眼前的高月,低頭對小鳥,古怪諷刺地說“非自然局說神明誕生自人類的欲望。好像邪神只會誕生在金錢,權力,色欲里。”
“他們卻忘了一點,人是社會性動物啊。人是從眾的,人類是那么沒有主見,給他們的社會框定一個標準答案,他們就永遠跳不出來。給他們一個領袖,他們就自認正確,化為惡魔。”
傳教士說“神明誕生于人類的思潮。真正惡的信仰,它與欲望無關,甚至當它降臨時,人們連欲望都不會有,可依舊有一群人被它裹挾著前行,做出一切瘋子才會做的事,它像是、浪潮。對,浪潮。”
“人類的歷史充斥著暴行戰爭、屠殺、饑荒、奴役。”
“非自然局,總是高估人性。”
非自然局,總是高估人性。
這也是孟紅拂被鎖在死地前,最后聽到的話。
孟紅拂喃喃說“村民們都是不自知的傀儡,死地的族長是先祖的眼。整個死地的活人,大概就我一個。”
葉笙垂下眼,族長是孟家先祖的“眼”,怪不得,想從族長下手只有死路一條。至于孟紅拂說的那個黑袍人,不用想,就是傳教士了。
故事大王的行事作風惡毒詭譎。
傳教士肯定也不遑多讓。
孟紅拂赤紅著眼,焦急說“葉笙,你幫幫我吧,我不信神,我會幫你毀掉先祖靈牌的我只想出去,我想見一眼長靖”
葉笙垂眸,靜靜道“他不是已經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