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嗎”那人語氣冰冷,眼中滿是輕蔑和殺意。
而自己同樣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
只是紅蝶炙熱燃燒。
所有碎片化的、跟這一世不相符的記憶,都會很快被消除在他腦海。
葉笙走出石室,回到宗廟,發現整座后山都在震動。梁柱裂開,靈牌四散,臺階節節碎裂。
煙塵嗆鼻、他深呼口氣,咽下喉間涌出來的血,快步走了出去。但是他在這里停留的時間太長了,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坍塌地,后面就再難離開了。
a級異端的隕落,所帶來的后果,是翻天覆地的。宗廟就建在一座山上,如今這座山也要倒了。廟門居然在慢慢關合,仿佛要跟孟家先祖一起永墜黑暗。
葉笙不想死在這里,他還要去找寧微塵。
他總覺得寧微塵沒死。
葉笙臉上是血,是青絲,是灰塵。他快步往前走,舉起手臂,用槍想要射開著漸漸關合的廟門。
但是最后,廟門居然被一股寒霜凍結了
藍色的霜將其冰凍,蝕骨的寒意滲透進來。
葉笙看著那霜,如墜冰窖,愣在原地。他瞳孔縮成一個點,渾身警惕起來,手甚至都開始顫抖。他接觸過不知道多少a級異端、a級異端,但是從來沒有哪一個的危險比得上這抹銀藍色。
唯一能接近它的,或許只有長明公館的棺材地下室,初遇故事大王時。
葉笙臉色愈發蒼白,他維持著握槍的姿勢,但是萬幸的,那寒霜并沒有繼續蔓延。
它只是爬上廟門,然后帶著門咔咔咔碎裂。
刺目的白光照進來,帶著雪粒的風也吹進來。
葉笙望著外面,才發現,夜哭古村居然下雪了。
不再是死地看到的,那種炙熱的雪。
而是貨真價實的雪。
千山風雪,銀裝素裹。
而他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不遠處,哪怕遙遠地只能看清一個身影,他還是看到了。
“寧微塵”
葉笙愣了一下,而后快步跑出去,那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涌上腦,他情緒有點失控。
寧微塵需要控制力量,怕一不小心風雪把這里淹沒。所以葉笙喊他的時候,他正低頭,眉心微皺,盯著指尖。
葉笙的呼喊很快讓他回神,他站在懸橋的盡頭、山梯的最下方,抬起頭,就看著葉笙穿著嫁衣從宗廟里跑出來。他們之間其實還隔著一段山梯。
葉笙跑的很快。
寧微塵站在懸橋上,仰頭看著他的新娘,愣了片刻后,無聲地輕輕笑起來。
他沒換衣服,依舊是銀色的外套、白色的襯衫。制服襯出他身形高挑,雙腿筆直,只是身上那種輕浮散漫的氣質完全在風雪中沉寂。
第一次見寧微塵的時候。
葉笙也從來沒想過,會見他露出這樣無奈又溫柔的樣子來。
那個演技完美無缺、說謊天衣無縫的影帝。那個輕佻,危險,肆無忌憚,眼神永遠含情脈脈,動作卻無比強勢的青年。
當然葉笙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樣失控。
寧微塵做什么表情都足夠以假亂真,眼眸只要含笑認真看人,便深情得足以叫任何人動容。
可是葉笙真的朝他奔來時。他現在的表情,比起單一的深情,豐富了太多。
擔憂雪天路滑,怕他摔跤;回想到那個虔誠的許愿,無奈失笑;又看著他一襲嫁衣,欣賞驚艷。
他曾以為,人類的愛情是那么的蒼白又簡單。只需要調動幾個微表情,做出“關心”“霸道”“吃醋”“別扭”的樣子,將它們似是而非藏于細枝末節,再說幾句看似“失控”的真誠話。好像就能演出一種讓看客動容落淚的“隱秘深情”來。
淺顯得過于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