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信奉萬物有靈,四季有靈,河水有靈,山川有靈。但凡發生一點天災人禍,他們都覺得是惹了哪位神,需要贖罪。用剛出生的嬰兒祭祀河神,用純潔的少女祭祀山神。關于祭祀的一切都要聽從大巫指引。要我說那個大巫也真不是個東西,祭祀的方式和人選都是他定的。很多村民為了不選中自己的孩子,會偷偷給大巫送糧食,而大巫照單全收。他家的地窖富得流油。”
在愚昧時代,風雨雷電都是異象。黎河族對天地自然的敬畏深入了每個人的骨子里。大巫成了整個村子里最尊貴的存在。
洛興言簡單道“這是黎河族的概況,關于祭祀四季之神的辦法,黎河族村民沒一個知道。四季之神只能由大巫祭祀,而那個傻逼大巫對祭祀方法守口如瓶。”
他抬眼看了下眾人。
“你們有什么發現嗎”
薩蒙德慢吞吞說“有,我從一個老人那里得到一點關于永恒的消息。黎河族的人認為,人的靈魂肉體最終都是要歸屬于自然的。所以對他們來說,死亡和尸體都不是需要避諱的東西。村長手中的拐杖是用人骨做成,而大巫手里的鼓是用人皮做成。既然黎河族認為人是最好的祭品,我在想,會不會祭品跟人有關。”
羅衡這個時候開口了,他語調冰涼“不如再具體一點,祭品跟人的內臟有關。”
薩蒙德“什么”
羅衡說“我去大巫的地窖走了一遭,他那里掛著很多張人皮,堆著很多人骨,人血放了一大缸。還有一具肚子被挖空的尸體。”
眾人點了下頭。
林奈聽到這話,啞聲開口說“我的異能就是萬物有靈,我可以跟黎河族的草,樹,河流溝通。我發現,其實黎河族真正稱得上異端的,只有那祭壇上被膜拜的四季之神。黎河里面沒有神,有的只是細細密密的嬰孩尸體。山林里面也沒有神,卻活埋了無數少女。”
“跟它們交流過后,我開始在想,什么才是永恒。”
自從被寧微塵點出“步入永恒”是重點后,頂級異能者在黎河族的探索,多少都會偏向“永恒”這個話題。
林奈道“對于黎河族的人來說永恒是什么呢他們不像后世基督教徒那樣信奉贖罪論,認為永恒就是死后升入天堂。對于他們來說,永恒,可能就是久旱逢甘露,可能就是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羅衡抬頭看了眼林奈,他淡聲說“你對哲學有了解嗎。”
林奈愣了愣,搖頭“不算了解,不過也看過一些書,幾個代表人物,笛卡爾的身心二元論,黑格爾的絕對精神,以及尼采的權力意志,都知道一些。”
“嗯。”羅衡點頭,平靜說“第六版塊的異端,非自然局的定義一直是神明異端。畢竟那么多的危險地都向我們證實,人的欲望有多恐怖。色欲、錢欲、權欲,都能讓邪神在虛無中誕生。你們既然都是a級異能者,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有s級異端的存在。”
林奈和薩蒙德都嚴肅起來,唇線緊繃,微微泛白。
對,s級異端。
那個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羅衡說“一個邪神只會誕生在一種信仰里,因為神明要求純粹性。我之前一直在想第六版塊的s級異端它攝取的信仰是什么,這里的信仰要加引號,畢竟信仰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在第六版塊,異端所謂的信仰都是扭曲的而已,后面我就不再強調了。”
“我的上一個任務是戰爭博物館,在里面,我推測第六版主,它要的力量,是最純粹的痛苦。”
“信仰本身自帶的痛苦。”
林奈和薩蒙德愣愣地看著他,他們一方面腦海里認真去想羅衡的話,試圖理解信仰最純粹的痛苦;一方面瞳孔緊縮,看著眼前白發藍眸的青年,腦海里有個隱約的聲音
非自然局,s級版主,任務。
他到底是誰
羅衡就沒想過隱藏自己的身份,他說“這種痛苦不同于人經歷的喜怒哀樂。我不知道該怎么描述,但我想,信仰博物館最后會告訴我們這種痛苦到底是什么”
作為第六版塊最權威的異能者,如果羅衡都給不出答案。那么這種“痛苦”,估計就是傳教士傳的教了。
羅衡看了眼天上的星河,不再說話。
洛興言咬了下糖,他道“你剛才問她哲學,是不是想到了戰爭博物館里你經歷的事”
羅衡笑了“嗯,你猜到了”
洛興言道“廢話。權力意志,本來就很容易被扭曲成為那些極端分子用來辯護自己的理論,比如種族主義。”
哈博有點茫然,但是林奈和薩蒙德都在為羅衡的身份心不斷下沉,臉色不太好。他只能歪頭去看向寧微塵,這個雖然最開始讓他害怕但是剛剛一笑就讓他覺得親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