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奇怪地看他一眼“回陰山,死在陰山。”葉笙的厭世,與那些被生活折騰麻木的人不同,他的厭世是充滿攻擊性的、與生俱來的。
寧微塵笑“笙笙有什么興趣愛好嗎”
葉笙一臉無語“沒有。”他那么厭惡這個世界,怎么可能還活在這個世界的價值體系里。
寧微塵笑說“那傳教士永遠都不可能從你這里獲得力量。”
葉笙垂眸,沒說話,用咖啡匙緩緩攪著咖啡。
寧微塵“你不能說服一個中世紀的人,向上帝懺悔得不到救贖。就像你不能說服這個時代的人,消費也得不到救贖。這是他們的精神鴉片,很多人清醒著沉淪。”
寧微塵支著下巴笑了下“不過,我不是讓你來看這些在資本世界底層掙扎的人的。”
他把咖啡店的一張報紙遞給葉笙,意味深長說道“哥哥,想要了解一個世界的真相。不要看窮人怎么活,而要看富人在怎么做。”
葉笙愣住“富人”
寧微塵“嗯。”他想到在公寓,非自然局給他潑的臟水,唇角的笑意帶了點諷刺,輕聲說“富人真正在玩的游戲,可沒獵心那么無聊。”
葉笙低頭看寧微塵遞過來的報紙,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東西星河純凈水。
昨天的熱搜第二,當紅明星季雯雯榮獲星河純凈水的代言。
而這張報紙把星河純凈水的概念,講的更清晰了點。
隨著科技和工業化的發展,水質越來越差,差到已經不能再供城市居民飲用。
城市政府沒錢搞水利提純過濾設備,于是干脆把水資源給賣了水利公司,徹底承認了水資源的私有化。
立法甚至規定從事水務或者對水資源需求量大的公司,可以尋求江河湖泊這樣的水上領域和整個生物區的私有權。1
葉笙看到這句話,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個世界和現實世界微妙的差別在那里了。
這種差別是普通人感受不到。葉笙猛地抬頭,看向那個立于大廈旁邊,威嚴正義的“最高執法者”。
寧微塵道“第四展廳,是個很徹底的新自由主義世界,在這里連水這種基本生產資料都可以私有化。親愛的,你昨天不是搜了流浪法令嗎,或許你可以去具體閱讀一下流浪法令。我覺得,流浪費應該不是交給政府的。”
葉笙“不交給政府”葉笙一點即透,開口說“交給那片土地的私人擁有者那片土地也是私有的”
寧微塵微笑“嗯,某種意義上,維希特救了我們。”
葉笙神色嚴肅“如果我們昨天晚上,交不齊流浪費會怎樣,執法者會怎么對我們。”
寧微塵失笑“當你的雙腳踩在他人私有的土地上時,就已經是犯罪了。執法者怎么處理罪犯,就會怎么處理我們。”
葉笙抬起頭,看向窗外。
他發現執法者有無數細長的、可伸縮的機械觸手。它們鋒利得像刀一樣。
想要了解一個世界的真相,不要看窮人怎么活,而要看富人怎么做。這里不是怪誕都市,信仰博物館的第四展廳,窮人的喜怒哀樂不值一提,窮人的夢想追求也毫無意義。
步入永恒的四個展廳無一不驗證了一個道理,最虔誠的人往往都是最受迫害的人。
越痛苦的人,越信仰上帝。
越忙碌、越焦慮、越沒有自由的人,就越需要在“消費”里獲得自由、獲得放松、獲得人生意義。
葉笙抬頭看了眼寧微塵“寧微塵,你是不是來這里后,就沒想過賺錢兩個字。”寧微塵能這么準確說出富人的游戲,是因為他在現實世界,就是這種游戲的制定者。
寧微塵一愣,隨后笑了一下,桃花眼蘊著戲謔“不,寶貝。準確說,我在信仰博物館內就沒想過任務這兩個字。我是來和你約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