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局,別管我了,你先走吧。”魯朋被汪季銘拖扶著藏在一處山凹里,他臉色煞白,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閉嘴,保存體力,局里的同事察覺異樣會來找我們的。”汪季銘語調平穩,聽不出是帶著一個傷員被人追擊了將近一天的樣子。
他小心翼翼探頭觀察了一下四周,蹲坐下來的時候看到魯朋臉色慘白,面露絕望,便如拉家常般地說道“小玖最近常念叨我不注意身體,一直在找機會逮著我診脈開方。”
“她知道我們遇險的消息后,一定會跟其他同事一起趕過來,你要相信她的醫術。”
魯朋艱難地咽了咽唾沫,他當然相信蕭玖,但是,他怕自己等不到了啊。
他們為什么會被困在這里,這事要從京城的“戰爭孤兒”被肅清的差不多后開始說起。
考慮到城市人口聚集,工廠密集,為了盡量減少人員傷害和集體財產的損失,汪季銘的計劃,是準備從下一級的城市開始排查。
這一天,他們根據名錄上的名字順利抓到了人,把人暫時關押在當地公安局后,跟兄弟單位告別,就準備回單位了。
這個時候,他們收到了一個消息,說是離京郊不遠的一個生產大隊里有個同名的男人行蹤可疑,似乎是準備逃離。
不論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他們都一定會過去查實,汪季銘和魯朋本來就要回去了,就決定回程的時候彎一下,直接去那個大隊調查。
他們選的這條路完全是隨機的,沒想到有人會事先在路上設置路障。
等開車的魯朋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已經下了車,準備把擋在車前的樹樁子搬走。
他第一時間門被人擊中了腿部,這還是車上的汪季銘發現情況不對,下車把他撲倒后的結果,那槍本是對著他的腦袋去的。
汪季銘本想帶著魯朋立刻上車離開的,但顯然對方也料到他會這么選擇,槍擊的方向剛好阻止了汪季銘想要回車里的路。
沒有辦法,他只能帶著魯朋往密林里跑。
等追著他們去的人也離開后,有個人出現,細致的處理了現場,即使是不小心倒伏的野草,他也細致地理順了方向。
這樣一個細致的人,經過汽車好幾次,都有意無意忽略了魯朋中槍后留下的濺在車身上的血。
汪季銘是老江湖了,而對方,似乎也沒有要一槍打死他們的意思,或者更準確點說,沒有一槍打死汪季銘的意思。
他們這才能周旋了這么久,還找機會甩掉了追擊的人。
但此時的魯朋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他后來閃躲不及時,又被打中了肩膀和腹部。
他眼前陣陣發黑,嘴唇干裂起皮,手腳無力,不是汪季銘不肯放棄,一直拖扶著他,他怕是早就不行了。
“汪局,我怕是等不到蕭玖了,我辦公室抽屜的鐵罐子里還有一百多塊錢,這是我所有的零花錢了,麻煩你交給我媳婦,叮囑她別等我,再找個好人家嫁了。”
汪季銘剛剛安撫了魯朋一句后,就仔細留神著周圍的動靜。
正心神緊張呢,冷不丁聽到這個,他很想一腳把人踹遠點,但看他這么慘,也就忍了,還安慰了一句“放心吧,我會帶你出去的。”
“汪局,沒想到,你對我這么好,我從前還偷偷罵過你大黑臉子,對不起啊。”魯朋趁著自己還能開口,多說幾句,他怕以后都沒有機會了。
汪季銘要不把這貨扔這兒算了吧。
“閉嘴把人給你引來了,到時候,你更對不起我”汪季銘低聲說道。
魯朋這才閉嘴,但他心里還盤算著,有什么沒有交待的,還是要機會跟汪季銘說一聲,自己可不想死了還記掛著這些。
“汪季銘,別做縮頭烏龜了,快出來吧,我知道你躲在附近。”
“你這個叛徒,你說你叛逃也就算了,還抓了我們這么多的同胞,你還是人嗎”
然后又有一個聲音開口“汪季銘,你出來吧,不要做無謂抵抗,不會有人過來救你們的,我們的人已經把所有痕跡都掃干凈了,而你,即將成為華國歷史上第一個失蹤的保密局局長。”
山凹里汪季銘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不動聲色把槍伸出去。
“砰”汪季銘的耳朵雖然沒有蕭玖那么靈敏,但戰場上下來的人,聽聲辨位還是能做的到的。
這一槍雖然解決了一個敵人,但也把自己的所在暴露了,當然,即使他不開槍,也很快會被找到,這附近能藏人的地方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