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太太挺刻薄的,黃玉梅剛嫁進來的時候可吃了她不少苦頭,聽到這話,黃玉梅倒沒什么反應,反正她都習慣了。
孩子們把柴拿了進來,她婆婆幫著燒火,黃玉梅開始洗肉切肉。老太太盯了一會兒,忽然道“你今天為啥要舉手”
黃玉梅疑惑地嗯一聲,反應過來她婆婆應該是在問為什么要同意給宋寶珠多分五十斤肉。
“那些豬是吃了寶珠養的蟲子才長這么大,她多分點兒肉不是應該的”,要她說這都分少了,要不是現在奉行集體主義,大家伙干啥都要在一塊兒。換作以前沒有公社的時候,宋寶珠有這一手,她們家這是妥妥要大發特發,想吃什么沒有,還輪得著隊上這些人舉手表決同不同意
但顯然她婆婆并不這么想。
“啥養不養的,現在都是集體的,宋寶珠那丫頭養的那些蟲子一樣是隊上的,都是隊上的東西,憑啥要給她多分,這是在搞個人主義。”
老太太急了,如果沒有給宋寶珠多分肉,那她們家就能多分一二兩,家里是有了肉吃,可她嫁出去的女兒可還饞著呢,把那二兩肉給她姑娘補補身體也是好的。
奈何村里人都是冤大頭,竟然還有那么多人同意了。
黃玉梅一聽,立刻沉了臉色,她砰一聲將菜刀放到菜板上,對她婆婆道“這話我聽聽也就算了,您要是出去亂說,看桂芳不把你撕爛,您自己惹的禍,到時候我和大柱可不會管。”
想到王桂芳的潑辣,和宋家那幾兄弟個個都人高馬大的樣子,她婆婆到底閉了嘴。
但顯然和黃玉梅婆婆一樣想法的人并不止她一個。
“呸,白白少了五十斤肉,我看那宋德令就是以權謀私,光明正大拿集體的東西補貼送老二家。”
當然這樣的議論很少,淹沒在了祥福村一片歡騰的氣氛中。
那邊宋家五兄弟歡天喜地的抬著五十斤多斤豬肉回了家。
他們家有八個能掙工分的勞力,但錢小娥嫁進來這大半年幾乎沒怎么下過地,按工分算的話,其他人至少可以分到八兩近一斤,只有她分了還不到一兩,一家子加起來分了近六斤的肉。
為了讓大家過足癮,王桂芳決定把自家分的這六斤肉全做了,又把送老太太宋老爺子還有老大老二兩家也叫了過來,大家熱熱鬧鬧在一起吃頓飯。
鄭英來了,看著掛在廚房里的五十斤肉雙眼放光,“弟妹,以前是我錯了,看來不是所有的丫頭都不中用。”
馬香蘭撇撇嘴“既然你知道,那以后還不對紅花她們好一點兒”,雖然她不像王桂芳一樣把個閨女當個金疙瘩似得捧著,但至少能讓紅芽和志和一樣吃飽穿暖。
哪像鄭英,對待宋紅花和宋紅草比那地主對待奴隸還不如,不給吃喝還要兩個閨女天天沒日沒夜的干活。現在兩個丫頭又干又瘦,宋紅花都是大姑娘了,比她們家紅芽還矮,可憐見的,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遇到這樣的媽。
鄭英卻不以為意“我咋了我還不是把她們拉扯到這么大了。那早年間,還有把丫頭生下來就捂死的,我好歹讓她們活下來了。吃得少又能干以后才好嫁人,不然誰家會娶又懶又饞的姑娘。”
馬香蘭聞言氣得半死。
“你這是說的什么狗屁話,紅花她們難道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稍微提高一下聲音,鄭英卻開始抹起了眼淚,活脫脫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
馬香蘭頓時像一拳打進了棉花里,難怪二嫂從分家以后能不和大嫂說話就不說,這人實在會惡心人。
看了一眼正在灶門口悶頭燒火的紅花兩姐妹,她恨恨地轉過身去,算了算了,鄭英自己都不心疼自己的閨女,她一個嬸子能怎么辦紅草這丫頭最近還陰沉沉的,看著怪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