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蒼木還瞪著天花板。
迪盧克什么意思啊啊啊啊
蒼木翻身把自己埋進松軟的被褥中,長長的“嗚”了一聲。
那句贊美太讓人震驚了,堪比雷錘愚人眾的一擊蓄力,把接下來的記憶砸得一片空白。
她不記得迪盧克老爺是怎么離開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上樓,清醒以后就發現已經躺在客房的床上,輾轉反側得像平底鍋里不停翻面的煎魚。
救命啊救命啊
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蒼木痛苦地坐起身,揪著頭發,睡不著了。
人際交往里最忌諱的就是自以為是,感情中尤甚,蒼木每次看電視劇時遇到某一方誤以為他人迷戀自己的情節,她會比當事人更尷尬是。
可迪盧克老爺又不像是對她沒意思的樣子。
那個像滴血一樣通紅的耳垂
嗚嗚嗚嗚嗚,要是愛情能像賺錢一樣容易就好了。
蒼木揉了揉臉,起身披了件外衣去盥洗室。
深夜的自來水很是冰冷,她狠狠掬一捧水潑在臉上,刺骨的溫度瞬間帶走少女懷春的心緒。
蒼木抬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凌亂的黑發有幾縷被打濕,黏在頰邊鬢角,臉色慘白,嘴唇和眼角卻泛著異樣的紅暈。
她要么看起來沉湎于一場突如其來的愛情,要么陷身在一次經久不退的高燒中。
不能再靠近迪盧克了。
她怕自己真的會愛上他。
蒼木沉默著用同樣冰冷的指尖梳理著微卷的長發,把散亂的發絲勾到耳畔。
就讓這事過去吧。沒準是自己看錯了,畢竟晚上那么黑,視力不是很好的人看錯誤認都是常有的事情。
況且,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樣呢晚上最易胡思亂想,人家看見故人回想往日時光再正常不過了。
贊美不一定是送給人的,也有可能是送給人所經歷,卻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蒼木整理好儀表,拎著小提燈走出房間,準備去看看可莉有沒有踢被子。
阿貝多結束完實驗,時間比他計劃中耽擱了不少,主要原因是因為在回程路上遇到了一群偽裝成薄荷叢,偷襲行人的騙騙花,在消滅這些魔物后,把千恩萬謝的行人送回去花了意料外的時間。
在雪山上的課題已經告一段落,接下來該履行承諾,好好陪陪可莉了。
路上耽誤許久,即使加快腳步,回到蒙德時仍迫近深夜,城門處守城的騎士都略顯困倦,見到他時也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阿貝多并沒有覺得冒犯,事實上這樣正合他的心意。
在人際交往方面,阿貝多堅信想要維持一段親密感情,往往比建立它更需要付出能量,保持適當的距離對彼此都好。
唯一能讓他真心實意感到頭疼的,只剩下他當做親妹妹一樣看待的可莉了。
所以,當發現可莉陷入危險時,一向顯得從容而冷靜的煉金術士,眼神也不免冷冽起來。
是誰
他思考著,輕巧而無聲無息地推開家門,樓梯上方,可莉的房間門縫里還顯露出某些微光,不可能是可莉,這個時間違背她的生物鐘,那會是誰在可莉的房間呢可莉在對方手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