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的角落一向是陰暗消息的誕生地,人們編撰,謊報,信口開河
微醺的酒鬼們借著光照不到的地方開始肆無忌憚的高談闊論,各種無中生有的罪名一一往勞倫斯家族,更具體是優菈的身上套。
他們不在乎優菈長什么樣,做過何種事,沒人真切地與她接觸過,了解她冷漠外殼下的內心。
優菈是不是優菈不重要,甚至她是不是勞倫斯家族也不重要。
人們只是缺少一個發泄惡意的渠道,而蒙德和平太久,對于廣大的市民來說,他們日常生活中能接觸到的,唯二的不安因素愚人眾和勞倫斯。
前者強大,成員身手不凡,經過邪眼改造的他們在市民眼里是避之不及的對象。
而勞倫斯弱小,衰敗,這意味著可欺。
恃強凌弱的天性存在于生物的基因中。
舊貴族欺壓蒙德人的歷史,早已被推翻數百年了。
他們對優菈,對勞倫斯真的有如此深切的痛恨嗎
蒼木很好奇。
“依我看,那勞倫斯小妞就是”
“嘿嘿嘿”
陰暗的角落忽然被光源照得明亮,黑發少女端著一盞油燈走過來,朝著他們禮貌微笑“我能坐這兒嗎。”
雖說是問句,確更像是下達了一個通知,她徑直坐下,將油燈放在桌上,上位者的氣場隱隱顯露,酒鬼們不由得局促道“當然,您請。”
這場面的確很尷尬,他們剛剛過于陰暗下流的話語和更加齷齪的心思,在這盞油燈的光芒,以及少女如同月華的美貌她在這兒坐,仿佛讓人回到了教堂的花窗前都如同陰影一般又縮回了本分的位置。
酒鬼們甚至不自覺坐正了些,悄悄挺直腰板,收斂過于狂放的坐姿。
畢竟沒人能在這樣的異性面前無動于衷。
蒼木沒有讓這尷尬的氣氛持續太久,她托著下巴,換上一副好奇面容“我剛剛聽到,你們這邊在討論勞倫斯”
“不是什么太適合您聽的東西,女士。”酒鬼之一看了看她的翅膀,拘謹地搓了搓手“他們家族沒干過什么好事。”
“不不不,我非常好奇。”蒼木適當將語調變得誠懇起來“我其實對蒙德并不了解,但出于職業需要,近期打算寫一本和蒙德有關的書籍。”
“唉。”她苦惱地嘆氣“可是那些歷史書實在沉悶模糊,我還是更想聽聽本地人的意見。”
酒鬼們笑了起來“林語老師的忙我們怎么可能不幫。”
蒼木也跟著彎了彎眼“哎呀認出來了嗎那我可不能無動于衷。”
“迪奧娜,麻煩給我們這桌再上一輪特調,我的不要酒精。”
“林語老師,小迪奧娜調的酒,錯過就太可惜了”有人如此調侃她。
“沒辦法嘛。”她嘆了口氣“男朋友管得緊,最近不讓我碰酒了。”
抱歉貝老師,你先背一下鍋。
這個話題激起了酒鬼之間的共鳴,他們開始抱怨著家人的酒精管控,最后被端著盤子的迪奧娜挨個瞪了過去。
蒼木不動聲色引導著話題,甚至不用開口,只用在聽到需要信息時,露出更感興趣的神情,并在某些話題上表情懨懨。
酒鬼們就會自動順著想要的方向深挖。
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這次引導、調動情緒,比之前更加得心應手
或者單純是她幾年沒干這活,手生了
“也就是說,勞倫斯明明作惡多端,結果家族居然還一直延續至今”蒼木吃驚地瞪大了眼,似乎很為這事實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