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醒來,窗外響著淅淅瀝瀝的秋雨,落湯小龍頂開窗戶鉆了進來,迫不及待往床上落。
綢緞被面上瞬間出現四只濕乎乎的爪印,阿貝多眼疾手快把罪魁禍首拎起來。
“去哪里野了”蒼木忍著笑用毛巾把小龍崽裹起,來回擦拭,惹得奎絲多嗷嗷叫喚“下著雨還往外跑。”
渾身泛著潮氣的幼龍鉆進被窩,只能看到凸起的鼓包高速移動。
一下雨仿佛世界都靜謐下來了,阿貝多下床關緊窗戶,將風雨都攔在窗外,點燃油燈,室內泛起溫暖光亮。
蒼木也跟著搬來茶爐,往碳火里投入幾只毛絨絨的板栗球,一時間室內只有火舌舔舐的噼啪聲。
窗戶一早換成了水波紋玻璃,這是玻璃工坊大力暢銷的新品種之一。
自從公開了玻璃的燒制秘方,大大小小的工坊陸續出現,蒼木便做主把資金都投入到研發新品種上。
好在璃月的礦產豐富,幾經調試,工人們順利做出鋼化玻璃,很受富戶們歡迎,最先大批訂購的就是飛云商會,他們家有自己的織坊,不止窗戶換成玻璃,連瓦片都一并換得干凈。
室內貼了許多鏡子,總算不似從前那般昏暗,織娘們也不必擔心毀了眼睛。
聽到此類消息,蒼木才能切實感受到生產力進步帶來的好處。
單向玻璃沒研發出來之前,自帶花紋的玻璃種類成了大家既想采光又想保護隱私的最佳選擇。
水波紋在璃月賣得遠不如同類的海棠紋火熱,蒼木卻很喜歡透過模糊玻璃后獨有的油畫感。
她忽然想起來什么,從柜子里翻出鹿皮卷好的兔毫毛筆遞給戀人“看看,喜歡嗎”
顏料粉末倒入小碟,滴上幾滴松節油調和開,蒼木窩進阿貝多懷里,仔細看他如何作畫。
毛筆沒有他平日用的豬鬃筆順手,但用來薄凃厚涂色彩層層累積,同樣變換無窮。
只是畫出來略顯奇怪。
蒼木看得手癢,她捻起一只最大號,在大紅顏料里滾了一圈,又用筆尖沾了些褚白,穩著手,緩而流暢地在畫板上移出花瓣。
“很漂亮,這是璃月的繪畫技法嗎”阿貝多幫她挽起袖口,防止顏料沾染“我從來不知道你會這個。”
“會得也不多。”她慢慢畫完一整朵牡丹,在中心點上明黃花蕊“我其實更喜歡印象派。”
重新調和出濃稠顏料,但這次換成最細的一支,蒼木略一沉思后,鋪上新畫布。
不求線條,以細碎色塊密集點綴,沒有傳統畫面上強調的色塊均勻,卻顯得每一處都自然多變,仿佛隨著觀賞者的呼吸而起伏。
整片畫布的最后一角也被顏料占據后,赫然成了蒙德的一塊碎片。
透亮溫柔的碧藍晴空,飄逸多變的云層,還有仿佛隨風搖曳,泛起層層草浪的柔軟綠茵。
明明沒有畫風,卻處處有風。
“前所未見的繪畫方式,你那個世界的流派”煉金術士目不轉睛地欣賞著這份畫作,由衷贊嘆道“很美,似乎是璃月人所推崇的意境,又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