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她睡得很像死,或死得很像睡,面容慘白,身子軟綿,既沒有呼吸,胸口也不再起伏,但蒼木知道她明天會睜眼。
這具小小身軀里,蘊含著不甘與苦痛,還有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渴望。
會活下去的。蒼木想,七七這樣,她也這樣,在死亡真正觸及到她的那個瞬間,對生的渴望沒人會比她更了解,更能感受。
“你認為如此嗎”散兵忽然地發問驚擾了蒼木的思維,他復述著剛剛故事中的一句話“愛是想觸碰而又收回的手。你認為如此嗎”
“大概吧。”蒼木模糊道,難得沒有像先前種種回應,只是跟著應和。
雖然答案依舊不甚明確,但至少表達了她的某種偏向“我還是挺喜歡這篇故事的。”
“觸碰而又收回”散兵又重復了遍,不知想到什么,嗤笑道“不確切抓住的東西,終究會消失”
蒼木看向他,有些疑惑。但對方角度挑得很好,那頂本就寬大的斗笠微微前傾,剛好擋住探究他雙眼的視線,還能露出半張俊秀的面容,不至于完全感到距離感。
嘶,怎么有些不對勁,這人是會輕易在外人面前袒露情緒的類型嗎
散兵似乎也發覺了自己的異常,再露出全臉已然是溫和模樣“放心睡吧,我來守夜。”
怎么可能放心啊倒不如說有你在才放心不下來。
明面上的拒絕要婉轉,蒼木搖搖頭,有些無奈“我不太能,習慣這種環境沒有軟床睡得不踏實。”
無懈可擊的理由,偽裝成溫和人設的散兵自然不可能對蒼木的嬌貴加以抨擊。
兩個心懷鬼胎的人相視一笑,熬過整晚。
有時候人與人的察覺就是如此懸殊,散兵熬了一晚像沒事人一樣,蒼木卻不可抑止地感到困倦和低血糖,心情也變得有些低落暴躁。
七七要將采摘的草藥及時送回去炮制,早上吃完飯就乖乖和蒼木告別。
小龍睡得很足,凌晨精神十足地醒來,不安分地亂動。
即使保持著虛假場面,兩人還是找到不少隕石,這都要歸功于愈發敏銳的小龍崽。
蒼木將隕石碎片收進倉庫,不知為何,她一旦近距離接觸這些碎片,便感覺身體有某種力量也隨之活躍,周圍有什么自發融入到她體內。
甚至有次她無意間在隕石旁打開系統,界面竟如同老舊電視般閃爍。
不難受,但很讓人擔心。
他們中途遇到同樣來調查隕石事件的旅行者一行人,保險起見,蒼木將自己收集到的隕石碎片全部轉交給熒,散兵也并未勸阻。
這讓她感覺疑惑,難道看錯了散兵對她的身體變化并不知情,也沒有圖謀
無時無刻都要小心提防同伴非常累人,尤其連續幾天白日四處奔波,晚上無法入眠,即使能用修復功能保持身體健康,精神上的疲憊卻無法抹除。
蒼木適時顯得有些蔫,畢竟散兵不知道她能修復,謹慎起見,示弱為好。
好在散兵的耐心似乎也要告盡,這幾天的行程圖在腦中匯聚呈現,蒼木發現他正帶著自己前往某個方向。
馬斯克礁。
隕石越接觸越多,身體的異常能量就越發活躍,直至面臨那顆最為巨大的隕石碎片時,蒼木幾乎感到一陣眩暈。
“扶我一下。”她朝散兵伸手。
大概是這些天親眼見證蒼木的廢物本質,散兵也并未提防這小鳥球子能耍什么陰謀詭計,依言伸出手。
卻不成想身后突然傳來一股大力,他身不由己地往前一跌,切切實實摸到那顆隕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