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肢無力,動作也慢吞吞,臉又因發燒而顯得通紅,唯獨眼睛明亮,在昏暗屋子里閃閃發光,像正午時節最最干凈的海洋深處的一抹藍,惹得少女不由自主想要松手去摸。
“不可以哦。”蒼木嚇了一跳,急忙閉上眼,她說話的嗓音也很啞,不一會兒便感受到有手指隔著眼皮輕輕撫摸。
并不難受,但蒼木有些擔憂,她現在隱約覺得這個小姐姐似乎腦子不太好,很像福利院里那些自閉的孩子。
她掀起身側的一角被褥,拍了拍那塊地方,向小姐姐示意。一連做了三四次,對方才明白她的意思,乖乖躺進被窩。
蒼木發著燒,身上像個小暖爐般滾燙,連帶著躺過的地方都被焐熱了。
相比之下,少女身體溫度就顯得很適宜,兩人相貼的那塊肌膚頓時好受不少,蒼木忍著往人家身上蹭的想法,轉過身去不叫病氣傳人。
雖然現在才想起這茬已經算晚了,但能避免一點就避免一點吧。
她的舉動似乎引來了對方好奇,半夢半醒之間,蒼木發覺有人從后方抱住她,沒了理智制衡的身體,自發轉回,依偎在溫度怡人的懷抱里。
她還能感覺小姐姐在她身上聞聞嗅嗅,似乎對蒼木本人頗為感興趣,最終臉頰上傳來舔舐感,隨后是輕微噬咬,并不痛。
是被當成儲備糧了嗎
蒼木很想睜眼看看情況,奈何困意深沉,就像是一個幾天幾夜沒睡過好覺的人一樣,只想不管不顧地睡到天荒地老。
算了,儲備糧就儲備糧,起碼多活了會兒,希望小姐姐下嘴輕點。
大概是因為睡前的這個小插曲,蒼木做了一晚上和儲備糧有關的夢,第二天中午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簡直驚喜。
之前的男人又出現了,他自稱桂木,是這里的目付寄騎,昨天在海邊撿到了她,想問蒼木知不知道更多關于自己的信息,方便他幫忙尋找家人。
蒼木心知家人是不可能了,離奇的是,她也不記得自己怎么出現在海上,但好在一些基本常識和知識并未丟失。
兩人把各自信息相互對照,都傻了眼。
桂木不知道華夏和霓虹在哪里,蒼木不曉得踏鞴砂和名椎灘是什么
了解到蒼木已經失去家人后,好心的桂木決定收養她,畢竟一個羸弱的小女孩,一旦將其放回野外必然是死路一條,留在身邊至少能給她口飯吃。
按他的話說,兩個人名字里都有個木字,一看就是天生有緣。
桂木是個大好人。蒼木如此確信。
愿意把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帶回家,給她治病,收留她,而且并非有所圖謀,那他必然是個好人。
桂木是個濫好人。蒼木重新更正。
因為她發現自己絕非個例。
見到體弱的老人會幫助挑水砍柴,路遇孤兒寡母會慷慨解囊,手下士兵手頭告急找他借錢,他連理由也不問,到了日期也是不催反正他人緣好,又有地方管飯。
蒼木對此簡直嘆為觀止這人都沒想過攢錢的嗎
另一方面,除了蒼木,那天救她的小姐姐似乎也是桂木在養,他們不似父女,關系稱得上古怪。
桂木總是刻意避諱小姐姐的存在,從來也不提起她的名字,要是蒼木追問,也是一臉為難地表示“哎呀,那位的名字可不是我能亂起的呢。”
因此,蒼木猜測,小姐姐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女,由于某些原因被拋棄,善良的桂木撿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