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蒼木心里有股不知名的悶氣,桂木緊急把她叫來當醫生,她雖然感覺很遺憾不能和梅一同去看煙火,但人命關天,她能理解。
可身為目付的御輿長正似乎眼里只有自己的刀,待人的態度輕慢又高傲,難免讓蒼木產生憋屈感。
但他看起來太兇了,蒼木也只敢等緩過氣來從背后瞪他幾眼。
因為主事人的渾不在意,匯報流程走得很快,桂木拉著養女快步前往病患營的路上,不忘跟她描補,以挽回點對上司的好感度“其實長正大人以前不是這樣的”
身為御輿家次子的長正并非御輿家的真正血脈,他與蒼木同樣,都是養子女身份。
桂木同他自幼相識,如今也習慣了擔任他的副官,可以說,在養母潰逃,兄長失心的現在,桂木算得上最了解御輿長正的人了。
御輿長正的養母叫御輿千代,御輿家并非人類,而是鬼族中的赤鬼一支,御輿千代武藝高強,相貌如滿月般秀美,她曾經從半虎半蛇的魔物口中反殺的事跡廣為流傳,因此又得名“虎千代”。
御輿千代作為當世頂尖的武者,自然得到了侍奉于將軍座下的榮幸,她同天狗大將笹百合、狐族白辰主母狐齋宮等強者并肩為這個國度的神明效力,戰功赫赫。
直至幾十年前的漆黑大災,她抵御魔物時被詭異的魔物侵染,竟敢對將軍本尊揮刀,鳴神斬了她一角一臂,此時已不似人形的虎千代因羞愧和恐懼逃入山林她的下場未知,但只有曾鐘愛的刀鐔送回了御輿家。
嫡子御輿道啟因其母的行為深以為恥,便舍棄了姓名與榮耀,去過隱姓埋名的生活,到如今下落不知。
而作為養子的御輿長正,則發誓要用自己的行動來清洗養母的恥辱。
他也的確做到了,作為同伴的桂木同他一路走來,最知長正為人如何,他本身剛直忠愚,卻肯百千倍地努力,只為求得正名。
賞玩刀劍算得上御輿長正為數不多的幾個愛好,也常常與桂木,及這里的造兵司一同探討,但無論如何,從前的長正斷然不像現在般
桂木說到這里就沒有再說,從前的御輿長正如何也不得而知。病患營已經到了,他走在前方,替蒼木掀起了簾子。
還未進入營內,一股古怪地腐肉味道就已經從內部飄來,蒼木屏住呼吸,緊緊捏著手心,鼓足勇氣走了進去。
營內很暗,大約是沒有點燈也沒有開窗,一眼望去,目光所及的地面上,一排排草席上都躺著病痛的士兵,他們面色發灰,低低地著,不少士兵來回走動,將某些昏迷的士兵緊緊綁在柱子上。
角落里有人在熬煮草藥,各種復雜的味道熏得蒼木喘不過來氣,她當機立斷地撕下半截袖子,圍住面部,指揮了起來“把門窗打開,能打開的全部打開。”
忙碌的兵士們看著這個穿著浴衣的少女,眼神驚疑不定,桂木站在養女身后,給她撐場子“這位是新來的醫師,按她說的做。”
軍令如山,桂木雖然只是個寄騎,但在目付癡迷刀劍的當下,他的權利蠻大的,指揮下級士兵綽綽有余。
蒼木不放過這個機會,她深知養父不可能永遠留在這里,只能趁他還在的時候,確立些威信,不說保守治療展開,至少不會把人治死。
她對中古時期的醫學常識,根本無法指望。
“先把門窗打開,別管什么病氣外泄的,保持通風比什么都強。負責治療的自己做一下防護,用干凈的紗布捂住口鼻,不要被病人感染。”蒼木蹲下身,察看患者的情況。
一部分是傷口腐化,一部分是莫名其妙的高熱高燒,后種癥狀倒是在附近前來求診的礦工身上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