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后的蒼木自然無法接收到他的眼神,卻能根據往日反應來猜到梅此時的反應懵懂、無辜,像小動物一般略帶委屈地注視自己。
小狐貍察覺自己似乎又做錯了事,手足無措地立在原地。
一時之間,屋內只剩下一道輕淺而虛弱的呼吸聲是蒼木的。
“我現在有些不方便。”她的聲音變得如同往日一般,梅卻潛意識察覺到某些不對,有些不安。
“梅。”蒼木低低喚他的名字“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顯露異常,也好讓梅短時間內最快接受她的說辭“我的身體出了些問題,要留在這里。接下來的旅途,可能沒辦法和你一起”
“以后的路,就要靠你一個人走了。”
蒼木所說的都是真實情況,只是努力往另一個方向去誤導梅。
她不敢把真相告知,因為自身都無法接受這唐突的死亡,更別提梅了。
只希望他在接下來的路途中,能習慣自己不在身邊,到那時再接受永別,或許會好很多
時間短促,一時之間,蒼木也只能想出這么個拙劣的法子了。
梅沒吭聲,這是前所未有的消息類型,蒼木也難以猜到他的反應,只好出聲試探“梅”
“我在。”梅失魂落魄“蒼木要留在這我們還從沒分開過。”
蒼木用牙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她死死盯著少年印在屏風上的影子,似乎想把這身影烙在心里。
“不過,既然是蒼木決定,我會好好遵守的。”梅努力開解著自己“等我去找到巫女,就來接你,好嗎”
他問“好嗎”
沒有回應。
梅蹙起眉頭,想要繞到屏風后看看蒼木,小狐貍緊張地炸了毛,跑到他腳邊阻攔,蒼木的聲音適時響起“踏鞴砂那邊的祟神之禍危在旦夕,你盡早上路吧。”
“春姬,能拜托你把他送到外面嗎”
小狐貍松了口氣,用尾巴卷著梅的小腿,硬是把他往外拉“客人請跟我來,出口在這邊”
春姬畢竟是狐妖,學了點法術。梅抵不過她的力氣,只得被動著往外走,他驚慌地朝著屏風喊蒼木的名字,但無論如何呼喚,回應他的,就只剩下了空蕩屋子內的隱約回聲。
小狐貍辦事靠譜,不一會兒就輕快地竄到茶室,告訴蒼木已經把梅送到原來的地方,還看著他往稻妻城的方向去了。
蒼木揉了把她的小腦袋,輕聲道謝“辛苦了。”
只是從春姬的表情來看,她似乎在欲言又止,蒼木大概知道她想問什么無非是為什么不見面呢
大概是怕自己舍不得吧。
天色慢慢亮起來了,蒼木看著茶室的燈光一盞盞自動熄滅,才發覺已是新的一天到來。
春姬小聲問她餓不餓,有沒有想吃的東西,蒼木都搖頭。
她只要了些紙筆來,伏在茶幾上,給梅寫信。
開頭要先向他道歉,希望他原諒自己的隱瞞,畢竟自己也是才知道這件事就要被逼著接受了。
接著是希望他不要遷怒于狐貍們,畢竟她們也是為了保衛稻妻,放自己出去的確很危險。自己的錢藏在了哪都如實交代,這些歸你了,隨意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