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旅行者察覺她起身的響動,睡眼惺忪地從枕頭上撐起腦袋去察看蒼木的情況。
可惜早有準備的蒼木已然背過身去,她此時只能看到一個略顯纖瘦的背影側了下身子,用帶著歉意的聲音輕輕道“吵到你了嗎”
熒嘀咕一聲沒有,又迷迷糊糊地一頭栽回枕頭上睡了過去。
蒼木替她攏了攏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不知是不是昨天在露臺吹了太久的涼風,還是做了噩夢的緣故,竟讓她有些偏頭痛。
系統依舊點開是滿屏黑白雪花,想用能量點修復都找不到入口。
蒼木興致闌珊地關閉了系統屏幕,擁著外衣坐在露臺上,準備賞日。
她醒得太早,整個望舒客棧依舊籠罩在一層薄紗般的夜色之下,極遠處的東方地平線隱約明亮,正是太陽要出來的前兆。
高空的風永遠不停歇,迎著這股隔夜的冷意,似乎連偏頭痛都被鎮壓下去了,只是呼吸之間難免冷意滲透,甚至見縫插針地灌入外衣縫隙,這讓她情不自禁裹緊了些衣衫。
“早上好,蒼木小姐”同樣醒得早的楓原萬葉站在露臺入口向她打招呼。
“早上好啊,楓原君,咳咳”蒼木說話時迎面吸入冷風,又咳了起來。
萬葉有心想勸她善待身體,又覺得這話說出來未免輕飄飄,可過度干預的話,以現在的關系來看卻顯得太逾越。
正當他斟酌著語句,蒼木已然止住咳嗽,抬頭靜靜朝東方賞起了日出。
一時之間露臺上寂寂無聲,萬葉沒回頭,卻能聽見少女輕淺細弱的呼吸,像寒風中顫顫巍巍的一支病芙蓉。
太陽出來了,遠處荻花洲的水澤都在這萬丈金光的閃耀之下,當真稱得上一句“浮光躍金,靜影沉璧”,真正震撼的美景面前,人往往更容易進入到空明澄澈的境地,這時心中無我,無念,無執,與自然融為一體,屬于人類的一切悲歡都被短暫拋之腦后。
“浮光游金映我明”萬葉環抱雙臂,蹙著眉想下一句。
一旁的蒼木隨口接道“流云隨影作他身。”
接完話她才后知后覺意識到,萬葉似乎想念俳句,結果她給對了詩詞。
她不由得訕訕“平仄好像沒壓上”真是要命,她的古代文化素養基本等同于一個文盲。
我的腦子你怎么敢不假思索的啊
萬葉借此回頭,朝她笑笑“無妨,我很喜歡。”
少女垂著眼,他看不到對方的眼底,卻只見那一點點金光被鍍到纖長的睫毛和有些蓬亂的長卷發上,顯得她越發像一件物什般,美麗,但也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