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對江楓也沒有半點怪罪的意思,畢竟他又不是她的誰,她也不可能道德綁架著讓他拉她一把。
“謝謝關心,陳宴昨天回來后沒怎么為難我。”僅是片刻,她友好的回了話。
江楓眉頭皺了皺,有點不信,畢竟陳宴當時那陰沉的樣子但欲言又止一番后,便還是沒能多問,只嘆息一聲,愧疚的說“昨天的事,對不起。但我也沒想過要放棄幫你,以后陳宴若是真對你不利,我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江楓。”
周棠嗓音悠遠,“你和我不一樣,你沒必要為了我這種人得罪陳宴,不值得,所以,以后請不要再為我的事掛記了,我以后的路,我自己會走。不過你的好意,我全數心領了,不瞞你,現在除了我媽和楚商商外,你該是唯一一個關心我的人了,很感激,不過現在不必要了,陳宴要玩兒,我陪他玩兒就是了,終究不過賤命一條罷了。”
說完,便不打算與他多說,話鋒一轉,“你如果沒有其它要緊事要問我的話,就去看陳宴吧,我也要回屋再休息一下。”
江楓嘆了口氣,知道周棠是不想和他多說了,只是這樣將一切都看開的周棠越發的讓他揪心。
明明是個熱愛生活而又明朗純透的姑娘,如今卻被折磨成了這樣,完全失去了最初的向陽和靈動,變成了這種頹敗滄桑的模樣。她這會兒似乎都不愿意相信他了,更對他沒有抱以任何希望,也不知她和陳宴繼續這樣下去,究竟會怎么樣,是周棠真的失去自我甚至沒了命,還是徹徹底底的兩敗俱傷。
他心頭滿是濃濃的嘆息和愧疚,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周棠咧嘴朝他笑了笑,足下往后退了兩步便開始輕輕的關門。
江楓伸手一把將門抵住,待周棠停下動作深眼凝他時,他低沉著嗓子說“陳宴那里,我會再勸,實在不行,我后面想辦法直接送你走。”
周棠目光起伏了幾許,她能夠體會到江楓話語里的誠意,他作為陳宴的哥們,能為她做到這個程度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她心頭甚至有點感慨,沒想到兜兜轉轉了這么久,對她最為關切最想幫忙的人,竟然會是江楓,只可惜,這種僅僅憑借著憐憫而建立起來的關心,又能持續多久呢,又有多牢固呢,而江楓又清楚一旦和她有所牽連的話便意味著麻煩纏身嗎
周棠默了好一會兒,才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表情,“江楓,我就是個麻煩精,你要想清楚,一旦幫我,也肯定會被我拖下水,陳宴那里,你也不好交代。”
江楓復雜而又無奈的笑,“以前高中時沒能及時讓你對陳宴懸崖勒馬,還誤導你繼續追著陳宴,我便已經心有愧疚了,這一次,我再怎么都不能對你坐視不理了。你不用為我擔心什么,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和決定,也或許我現在還無法真正違抗陳宴,但若陳宴真的過分的話,我將不顧一切,送你走。”
周棠目光止不住的起伏著,臉色也稍稍有點莫名的蒼白。
她甚至想起了前不久在楚奕的酒吧里,江楓為她豪擲幾十萬買酒,那會兒的江楓也是溫柔體貼,滿目心疼。
所以,她這次,該選擇信江楓嗎該接住他主動拋出來的這根救命繩索嗎
周棠陷入了沉默。
江楓不再多說,這才將抵著門的手收回,低聲道“你不需對我的這些話感覺到負擔,也不需要顧慮什么,放松心情,進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只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辦。”
嗓音落下,他再度復雜而又憐惜的望了她一眼,便轉身去了樓梯口,而后緩緩消失。
周棠朝他消失的方向凝了好久,目光也全然平靜下來,最后,她沒什么表情的伸手關了門,內心深處,再度一片荒原。
不是不感動,也不是不期盼,而是被人放棄的次數有點多,就不太敢輕易相信人了,包括江楓。
徐清然也很快從樓上下來了,下來就來敲周棠的門。
周棠過去打開,徐清然也不忌諱,仿佛根本就不覺得進女子的房間有什么不好的,甚至入了門就朝周棠說“衣服掀開,我看看你的傷口。”
周棠知道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個人的嘴巴也不是個好的,經常容易說點讓她無語的話來,就如這句,若不是因為他是個醫生,她肯定要覺得被冒犯,說不準就鞋底兒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