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片刻,陳宴淡漠的將周棠從輪椅上抱起,并安置在王佳方才坐過的椅子上坐定。
也是在這個時候,周棠轉頭掃了一眼在場之人的臉色,待陳宴也跟著坐定在她身邊時,她轉頭朝陳宴微微笑了一下,柔和如初的說“陳宴,我有點餓了,我們能先吃飯嗎你也別這樣了,你看你都將大家嚇著了。”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臉色各異的斜著眼朝周棠打量過去。
本也以為這句嬌柔的話對陳宴這種冷狠的人來說估計沒太大的用處,然而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那方才還滿臉戾氣的陳宴,只轉眸朝身邊的女子凝了片刻,便淡漠無波的說“今中午本是專程帶你來吃飯的,你餓了就吃。”
說完,目光朝在場還沒來得及朝周棠身上收回視線的人們淡掃一眼,眉頭幾不可察一皺,清冷的說“戲已看完,諸位也該餓了,先吃飯。”
嗓音落下,眾人這才似乎在冷冽壓抑的氣氛里找到了臺階下,紛紛賠笑著點點頭,有幾個性格稍稍外向點的老總便開始主動朝陳宴說了幾句奉承話,而后便起身過來敬酒。
整個過程,陳宴的表情雖然冷,但至少可以正常的溝通和交流,眾人過來敬酒,他也能接受,甚至連帶合約上的事,陳宴也沒有太大的為難。
周棠也沒打算顧及周遭人時不時朝她落來的眼神,她只是在認真的吃著這家酒店的特色菜,認真的品味,又偶爾會抽空出來替陳宴倒杯水讓他緩緩。
則待午餐完畢,陳宴似乎還得和幾個老總一道去簽合同,周棠識趣的不打擾,只說先回別墅去休息等待。
陳宴凝她幾眼便應了話,在吩咐保鏢送周棠離開時,他突然低頭靠近了周棠,朝她低低的說了句,“今兒解氣嗎”
他突然這么問,語氣染著點莫名的諷刺。
周棠一怔,低低的回,“解什么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提及王佳搶了你工作是什么意思。周棠,你這次也在王佳面前耀武揚威了一回,解氣嗎”
周棠神色微動,默了一會兒,笑了一下,“不解氣。”
陳宴諷刺得稍稍挑高眼角。
周棠落在他面上的目光深了幾許,就這么專注而又誠懇的凝著他,“正是因為我跟在陳總身邊沒名沒分,還有這么多人想出來和我搶你,所以,今天陳總雖在王佳面前維護了我一次,我雖高興,但也并不能真正解氣和釋然,因為我還是在擔心,擔心會不會過幾天后又有什么唐佳李佳高佳來圍著陳總轉。也只有我真的成了陳總的女朋友了,名正言順了,我才能徹底的的放心。”
“過猶不及,周棠,裝得太過就”陳宴瞳孔稍稍深了幾許,他似乎并不信周棠的這番話,正要出聲譏笑兩句。
周棠卻笑了一下,平和溫柔的打斷他的話,“我知道過猶不及,所以我只是在說我的想法而已,陳宴也依舊可以當做耳邊風,不用在意的啊。但無論如何,我還是得謝謝陳總能在王佳面前維護我,也謝陳總帶我來吃的這頓飯,這里的味道很好,我今中午都多吃了半碗飯。”
陳宴淡漠的壓下后話,深眼凝她,沒說話。
周棠則主動朝他伸出了雙臂,臉上的笑容稍稍燦爛了點,語氣也帶著點難得的嬌柔與依賴,“陳宴,抱我一下好嗎,我得去輪椅上坐著了。”
陳宴仍舊沒說話,落在她臉上的目光稍有起伏。
他看到了周棠眼里的明媚與依賴,清清楚楚且明明白白。
那種依賴,就如同記憶深處里的那個女孩在每次考試考砸后都只知道拿著卷子過來找他痛哭流涕,就如那個女孩每次有個頭痛腦熱就只知道纏著他讓他陪她去拿藥,就如那個女孩每次餓了都楚楚可憐的想要他撿回家里吃他母親親手做的飯菜,就如同,那個女孩在得知他喜歡看恐怖電影時,執著的買了恐怖電影的票,甚至用錢來蹩腳的逼著他陪她一起去看,結果,她全程驚嚇過度得緊緊抓住他的衣角,怎么都不愿意松開。
往昔周棠的依賴,是鮮明的,熱烈的,情緒外放而又向陽的。
而周棠如今的依賴,是平靜的,溫柔似水的,而這汪水里,卻再也不如當初的熱烈與純透,而是經歷過世俗的洗禮,詭計的侵蝕,從而像死水微瀾一般,給人一種有點驚心的波動,甚至城府。
“陳宴,抱我一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