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候,廖師傅準時就做好了一桌子飯菜。
周棠沒立即坐到餐廳去吃,正坐在沙發上打算給陳宴發條消息關切的問一下,不料手指在微信對話框里還沒來得及打出字來,楊帆的電話竟突然打了過來。
周棠愣了一下,沒料到楊帆這會兒會給她來電。
她下意識就以為是陳宴今晚要開會或者應酬之類的,所以才讓楊帆打電話來告知她,但待她下意識的接起后,楊帆開口便低沉沉的說“周助理,這會兒您能和我一起去青禾醫院嗎”
周棠在猝不及防里沒太搞明白楊帆這突來的話。
楊帆的嗓音越發壓低,復雜至極的說“陳總的母親前幾日在家中摔倒了,但陳總母親一直讓人瞞著陳總,如今陳總母親在醫院里傷勢惡化,恐怕有點危險,陳總這會兒也急忙趕過去了,所以,周助理,你能和我一起過去看看嗎陳總對陳總母親感情極深,我怕陳總母親有個什么,陳總,會承受不了。”
周棠心口驀地震了一下,心緒也跟著發緊法臣。
她沒料到楊帆竟會突然給她說這些。
雖對陳宴這個人已經沒什么在意的了,但她對陳宴的母親,終究還是尊敬的,喜歡的。
她沒料到在陳宴都已經開始公開和她在一起的事實了,甚至都打算徹徹底底的接納她并陪她一起下猛力的玩兒這場感情游戲了,卻沒想到她和他的感情在迅速升溫的時刻,陳宴的母親竟出了這種事。
也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王素芳的出事,勢必會分掉陳宴對男女之事的所有在意與繾綣,也一旦王素芳真的有個什么,陳宴這個人對她周棠怕是短暫時間里根本提不起興來。
周棠眉頭深深的皺起,突然感覺有點揪心,為王素芳的傷勢,也為即將要成功的游戲而遭受滑鐵盧的無奈。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朝楊帆說“好,那我現在是乘車去找您還是”
沒等周棠說完,楊帆便像是大松了一口氣一般,“我的車已經在陳總別墅的門口了,我進來接周助理。”
周棠低低的應了一聲。
她迅速讓廖廚師打包了一份飯菜,背了小挎包,而后才由急促進來的楊帆推著往外走。
待迅速抵達青禾醫院后,她坐著輪椅便被楊帆急急的推到了青禾醫院五樓的手術室外,也是在這個地方,周棠一眼就瞧見了手術室外那僵坐在椅子上的陳宴。
他這會兒是沉默著的,歷來挺拔的脊背也是微微彎曲著的,也似乎心情差到了極點,也似乎是內心太壓抑太焦灼,他這會兒的臉色是沉冷的,蒼白的,連帶那雙平日里凌厲的雙眼,也沉寂得像是萬丈深淵,仿佛沒有半點的生氣。
這個時候的他,太壓抑了。
他甚至都沒有像往常那般敏感的察覺到旁人的靠近,也連帶周棠被楊帆推到他身邊,他也沒有發現,更沒回神過來。
眼見陳宴這種狀態,楊帆便擔憂至極,也有點不祥的預感。
他跟了陳宴這么多年,對他的情緒了如指掌,且依照陳宴如今這樣的模樣,他就知道,陳宴絕對是深深的壓抑著的,也但凡這種心境無法及時的改變一點,那么,陳宴很可能又會像那兩次一樣
心思至此,楊帆渾身都緊了一下,不敢再去回憶。
外人也皆說陳宴這個人心狠手辣,冷漠矜貴,但他卻知道,陳宴并不是真正的淡漠矜貴,而是從太多的絕望與崩潰里自愈,從太多的傷害與黑暗里摸爬滾打的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