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陳宴的車子徹底消失在花園外,周棠才稍稍挑了一下眼角,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才沒什么表情的轉著輪椅進了電梯,回了二樓的主臥休息。
她也本以為一旦陳宴去了蘇意那里,一定不會這么快就回來,然而一個半小時候,陳宴竟回來了。
他踏入主臥的時候,手里還拎著一只紙袋子,紙袋子上的o是北城一家出名的連鎖蛋糕店。
周棠正斜靠在床上坐著,目光先是掃了一眼他的臉,隨即便將目光落定在了他手里拎著的蛋糕紙袋子上。
陳宴走得滿,平緩自若的靠近,待站定在周棠面前,他才伸手將蛋糕袋子朝周棠遞來。
周棠彎著眼睛微微笑了一下,并沒立即說話,待伸手接過袋子并發現里面有一只圓形的慕斯小蛋糕后,她才笑著朝陳宴問“買給我的”
陳宴凝她兩眼,淡道“今晚看你沒怎么吃晚餐,回來時看到這家蛋糕店沒關門,便隨手買的。”
這會是隨手買的
像陳宴這種高高在上矜貴無比的人,開著豪車還能隨意而又格格不入的停在蛋糕店門前,再親自進去給她隨手的買只蛋糕
周棠是不信陳宴這話的,也不信他買的這只蛋糕會買得這么隨意。
但她也不打算戳穿,只溫順而又滿足的朝陳宴說“謝謝你,陳宴,這慕斯小蛋糕很漂亮。”
說完,便像是迫不及待般,將蛋糕拿出來舀了一口吃,而后又重新舀了滿滿一勺子,隔空朝陳宴遞去。
陳宴神色微動,深眼凝她,沒動,也沒說話。
周棠將勺子舉了一會兒,柔和的說“你也嘗嘗,這味道是真的好。”
印象里,陳宴的確是不怎么喜歡甜食的,但這次和他上次過生一樣,縱是陳宴不喜蛋糕這些甜膩的東西,但陳宴還是彎腰垂頭下來了,就著她的勺子吃了一口蛋糕。
周棠嬌柔而又滿意的笑了笑,這才將勺子收回,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繼續說“我很喜歡這家的慕斯蛋糕,以前小時候,經常是我爸媽買給我吃,我都沒主動去買過,而在高中時唯一幾次主動去買,也是為了你去的。”
說著,嗓音也增了幾絲幽遠和悵惘,“陳宴,你還記不記我第一次給你買這家蛋糕是什么時候”
陳宴目光驀地起伏了幾許,臉色也突然有點復雜,卻沒回話。
周棠咧嘴無奈的笑笑,那表情儼然像早就知道陳宴忘記這些往事了,有點無可奈何,也有點失望。
不過她還是很快就調整好情緒了,她輕柔的朝陳宴說,像是在幫他回憶一般,“我第一次給你買蛋糕的時候,是你第一次去餐廳里兼職并下班的時候。我記得那是冬天的一個夜晚,真的很冷,時間也真的很晚了。我想著你第一次去餐廳工作一定會很辛苦,就給你買了好幾個這種牌子的慕斯蛋糕,還買了一杯熱奶茶,想等你下班了讓你吃著墊墊肚子,暖和一下,但那天晚上你下班后,也不知你是在餐廳里受了氣還是怎的,你對我的態度可不好了,雖然接了我的蛋糕和奶茶,但卻不坐我家的車,甚至招呼都沒和我打,就那么騎車走了”
沒等周棠后話道完,陳宴便低啞著嗓子復雜而又幽沉的打斷了,“那你知道我那晚為什么那樣嗎”
周棠噎住后話,下意識搖頭。
陳宴勾唇冷笑了一下,“因為我這種人就是爛透了,沒錢沒勢,生活費都得靠餐廳兼職賺取,甚至在里面被人罵了都得繼續當孫子的忍氣吞聲,因為我需要錢,我媽也需要錢,我必須得忍。”
說著,嗓音越發的沉雜起來,“我那晚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坐的是賓利,身上穿的大衣外套是我和我媽兩年的生活費,即便是你朝我遞來的蛋糕與奶茶,也是我辛苦好幾個晚上才能得來的報酬,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在你面前想的是什么我想的是這就是真正的人與人之間的云泥之別,我想的是我在你面前,竟能自慚形穢到這種地步,竟能云泥之別到這種程度,甚至還需要你的救濟與憐憫,可即便到了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