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予的意思不難理解。
簡而言之,他們很適合結婚。
盛穗需要性格溫和、情緒穩定的伴侶;周時予希望伴侶能善待他弟弟的同時,生活和他毫無交集、以防任何利益糾葛。
如此來看,身為周熠班主任,再加上私生活尤其簡單的盛穗,的確是上乘選擇。
難怪男人會說,她是唯一想過結婚的人。
盛穗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周時予最后一點意在總結,而并非表達好感。
這也是她想要的。
就她自身而言,比起婚姻牢籠,盛穗更不想陷入感情漩渦,據街坊鄰居透露,連她父母也曾轟轟烈烈地愛過彼此,到現在只剩下彼此咒罵唾棄。
她只想人生平平淡淡。
話題就此揭過,兩人后來自然聊起家庭情況,盛穗坦白父母的離異情況、一筆帶過了母親的新家庭。
周時予更為簡潔,平靜安然地談起他父母早逝,十六歲后一直和爺爺生活。
談起老人家的催婚方法,有些連盛穗聽了都只覺離譜,但單從周時予的形容中,不難聽出老人對孫子的關切和疼愛。
不知不覺,窗外橙紅夕陽被蒼茫暮色替代,連盛穗都詫異時間溜走之快。
和周時予的交談過程中,她能感受到由內而外的松弛。
男人談吐溫和有禮卻不死板,舉手投足間都體現著良好家教。
盛穗看著周時予五官出眾的臉,感嘆原來世上真的有人挑不住缺點,忽地道“周先生,其實我很羨慕您。”
周時予微頓“為什么。”
“您和我見過的人都不一樣,”盛穗蹙眉認真思考,努力描述,“我想,只有被愛意包圍長大的人,才會像周先生這樣包容和溫柔吧。”
“被愛意包圍長大么。”
周時予低喃著重復她的前半句,情緒不明地勾唇笑了笑,眼底多添幾分揶揄,“沒記錯的話,盛老師的擇偶標準之一是性格溫和。”
“所以剛才的夸獎可以理解為,我很符合你的擇偶標準么。“
暗示性太強,盛穗聞言耳尖爬上熱意,心想這人怎么如此不經夸,夾菜避開視線“我收回剛才說的話。”
飯后,兩人從木屋步行出來,周時予不再要求送她回家,只親自為盛穗喊來出租車。
體貼為她拉開車門,盛穗在后排坐下時,頭頂傳來男人呼喚她姓名的低音“盛穗。”
月明星稀,夜風寒涼讓周時予的聲線格外沙啞,盛穗抬頭看男人臉上整晚不曾退散的薄紅,遲鈍地蹙眉覺得不對。
“你”
“沒有人的原生家庭是完美的,”面對她擔憂目光,周時予只微微一笑,目光溫柔宛若夜空繁星,
“沒有家的話,那就自己重建一個。”
“”
目送出租車駛離視線,周時予閉上眼睛,被抽空般的疲倦如山倒卷席全身,額頭一片滾燙,身上卻陣陣發冷。
回到車上,他從夾層拿出常備的體溫槍,聽滴聲看屏幕上直逼40的數字,面無表情地將東西丟回去。
不是神經紊亂產生錯覺,只是單純發燒。
好在今晚沒有在她面前失態。
高溫模糊回憶相處細節,周時予發動汽車離開,沿途想起還有幾個小時的明天,就是盛穗27歲生日。
而他還不確定,他們是否還會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