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闈時,賈珠在貢院里遭了回罪。勉強撐了九天,頭暈眼頭,頭重腳輕的交了卷,隨后人就被抬出了貢院。
昏昏沉沉了七八日,人才清醒過來,闔家上下人等便跟打卡刷怪似的一波波的來探病,再順道問一回他考的如何,能中不
賈珠雖知自己沒考好可還是在放榜前存了一段念想。不敢說不好,怕這話被神明聽見,再真靈驗了,只壓著心事顧左右而言他。
旁人不知內里,加之賈家上下人等都比旁人樂觀,又因為長年累月的討好吹捧進而對賈珠有著無與倫比的信心,見賈珠這樣還都夸贊賈珠人品貴重,謙虛穩重。
于是賈珠就這樣被自家人架在了火上烤了起來
等放榜時不出意料的落了榜,賈珠原還沒養好的病又重了幾分。除了本身的病,還要面對闔府的失望,質疑以及各種各樣的風言風語
二月中,貢院春闈。三月初,張貼春榜。三月末,賈珠就病逝了。
賈珠去后不久,珠大奶奶李紈便誕下了賈珠遺腹子賈蘭。然賈家就是個勢力窩,哪怕珠大奶奶也是出身官宦人家,又誕下了嫡長孫,可賈珠一去,在王夫人明顯遷怒的態度下,李紈和賈蘭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按禮法,妻為夫,子為父皆需守孝三年;男子為嫡親兄弟,在室姐妹守孝,也需一年;但男子為堂兄弟以及已嫁姑母,則只需守孝九個月。所以賈璉能正常成親,但蘭哥兒的周歲卻是大辦不得。
“我珠兒尸骨未寒,他們一個個的卻都想著自己的好事。”拋開賈蘭的周歲,只一想到秋里賈璉要迎娶娘家侄女王熙鳳的事,王夫人就恨得咬牙切齒的同時,竟然還落了幾滴淚。
若是她的珠兒還在,她也不會這般舉步為艱,步步算計了。
老太太瞧不上大太太,這才叫他們二太太管家。但等鳳姐兒入了府,姑侄兩個同是出身王家,鳳姐兒又是長房媳婦,自是比他們二太太管家更名正言順這管家的權柄怕是要旁落了。
周瑞家的是管家娘子,自是不樂意換管家人,見王夫人這么說,也是一肚子的心思。
此刻,周瑞家的就和她主子一樣,想的都是如何拿捏拉攏鳳姐兒。
半晌,王夫人意有所指的問周瑞家的,“大太太在做什么璉二秋里就要成親了,她這個做嫡母的,怎么也沒見她多上心些璉二跟只偷嘴的貓似的,他房里的丫頭也是個頂個的淘氣。我做嬸子也不好說什么,大太太也是時候找個好人來管束管束了。若生下庶長子,豈不叫人看了府里的笑話。”
聽話聽音,周瑞家的立時就明白王夫人是什么意思了。與王夫人對視一眼,穩穩的接道“許是一時沒想到,也是有的。”
太太放心,便是大太太一時想不到,咱們也總有辦法提醒她的。
見此,王夫人輕輕點首,周瑞家的便退步出去了。
她要讓鳳姐兒知道,偌大的榮國府里,只有自己這個親姑母才是她唯一的親人和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