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嫡親姐妹經年不見,王夫人又這般激動難忍,薛姨媽也不禁淚如雨下。姐妹倆挽著手往榮慶堂走,寶釵與鳳姐兒和李紈跟在后面,一邊應付表姐和表嫂的客氣寒喧,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榮國府。
然而此時一路走來,寶釵仍舊被榮國府的富貴氣相震撼到了。
榮國府從上到下走奢華風,此時不說旁人,只一路遇見的丫頭媳婦,個個都是穿金戴銀,一身富貴相。
視線從周瑞家的身上轉過,寶釵在心中思忖了一回周瑞家身上的首飾價值幾何。
大金鐲子,點翠頭面,官緞的褚子
時值五月,又剛過了白蛇都要打回原形的端午,花紅柳綠,赫赫炎炎。寶釵也穿了一身夏裝,又黑又密的頭發梳著漂亮的發髻,許是因為要來榮國府,怕被人小瞧了去,又怕讓人說自己渾身銅臭,所以寶釵雖然也帶了名貴首飾,但數量卻控制得洽到好處。
此時她一邊慶幸自己之前做了幾身衣裳,一邊又想著以后住在榮國府怎么才能叫自家不被人小瞧了去。
三月里,王夫人就分別跟賈母和賈政說了一回薛家要暫住府里的事。理由自然不是她惦記那薛家那幾只肥羊而是王子騰的拜托。
說王子騰也沒想到會高升出京,又說家中無人,薛家外甥年幼需長輩管束,只能煩請府上代來照顧一陣子,待他回了京都便接回自家云云。
就這種話,哪個能拒絕呢。
于是賈母和賈政都對薛家的暫住表示了歡迎,賈政沒在第一時間見自己親外甥女,卻見了王子騰的外甥薛蟠。
此時薛蟠在拜見賈政,薛家母女跟著王夫人等人去了榮慶堂拜見賈母。
三春從學堂回來就去了榮慶堂,老太太正帶著幾個得臉的婆子打牌,鳳姐兒和李紈都在一旁湊趣,三春見了也留在這里陪著說笑。聽說薛家的人來了,鳳姐兒和李紈便起身去了榮禧堂跟王夫人道迎了出去。
兩人一個是薛姨媽的侄女,一個是親外甥媳婦,于情于理都應該迎上一迎。
等二人離開,老太太摸完手上那把牌就叫人撤了牌,隨后帶著三個小孫女等在榮慶堂里。許是幾圈牌打下來坐的時間有些久,老太太就讓鴛鴦扶著她去了廊子下站一會兒,逗鳥。
薛家母女被人簇擁的來到榮慶堂時就看見賈母帶著眾人站在門口''迎接''她們說不感動,那是假話。可若說感動吧,卻又有些受寵若驚的驚悚感。
這么殷勤的嗎
薛姨媽上前給賈母請安,她雖是晚輩卻不必行大禮,但寶釵卻給賈母磕了個頭,口中道安。
賈母讓人將寶釵扶起來,又細細的打量了一回寶釵的容貌,不住的點頭,“好好。”
臉若銀盤,一臉的福氣相。
老一輩人的審美絕對不包括尖下巴,所以光論長相,寶釵就極有優勢。
可惜在賈母心中,這世間長的最好的就是她閨女賈敏,旁人哪怕是黛玉都差了那么點意思。
夸寶釵,雖有幾分真心卻多是客套話。
鴛鴦發現扶著她的手又重了幾分,心知賈母在外面站得也差不多了,便給鳳姐兒使了個眼色。
鳳姐兒見狀連忙挺著肚子吆喝眾人進屋說話,旁人見狀也都三三兩兩的往屋里走。
進了屋子,分別落座,等丫頭上了茶點,賈母才想起來少了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