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賈家人一邊奉承賈母和王夫人說什么元春在宮里得寵,一邊又說寶玉天生就是有大造化的。
可這話聽在黛玉耳里卻覺得這些人著實可笑。
召見寶玉的是太上皇而不是新帝,那就不見得與元春有關系。寶玉入宮這事跟元春有關系的可能只有一半的可能,你們只想這一半,就不能動動那不到二兩重的腦子想想另一半嗎
娘親告訴過她,事情發生前要往壞處想,事情發生后要往好處想。國府的這些人樂觀盲目的沒有一點像她娘親的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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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戶人家的子弟最不缺出門見客的衣裳,從新帝登基,元春上位后,寶玉就做了好幾身適合各種場合的衣袍。這會兒賈母和王夫人一疊聲的讓襲人幾個丫頭都找出來。
鳳姐兒最近很沉默,見賈母讓人翻箱倒柜給寶玉找進宮覲見的衣袍,她也沒上前。這若是放在往常,鳳姐兒指不定要怎么顯擺她那副好剛口了。
對于寶玉秦鐘水月庵的事,賈璉也許并沒有多吃心,但他卻表現出了一副非常介意的模樣,想要借此事彈壓鳳姐兒氣焰。
自那日后,賈璉就開始跟鳳姐兒鬧別扭。雖沒抬舉丫頭卻一連好幾日都歇在了平兒房里。
平兒夾在他們倆口子中間,那日子過得別提多膽戰心驚了,有時候她都恨不得陪著鳳姐兒一塊守寡,也比這一天天的受夾板氣好。
前兒實在受不了了,悄悄花了幾兩銀子從郎中那里買了一點秘藥。
吃上一丸,人就發熱得跟得了風寒差不多。
原本平兒是想要隨便吹個冷風,洗個冷水澡讓自己真病了的。可她太了解鳳姐兒的狠辣,賈璉的薄情了,怕真將自己折騰病了,這倆口子一個視而不見,一個玩那套''趁你病要你命''的把戲。于是思來想去,平兒便決定換個病法。
平兒這一病,賈璉到是回了正房,可這位像是故意惡心鳳姐兒一般,人家并沒有跟鳳姐兒睡同一張床,而是讓人將臥室外間的炕收拾出來,倆口子一里間一外間的分居住著。
平兒聽說了直接嗤笑了一聲,翻了個身,面朝床里的的默默計算了一回她的私房銀子有多少。
廂房里的平兒算是暫時解脫了,但正房這邊的大戲卻還沒落幕呢。雖然沒做什么對不起賈璉的事,可鳳姐兒多少是有些理虧在身上的。到不是因為寶玉,而是不能對人提起的賈瑞和秦可卿。可即便是理虧,但你若叫她低頭做小,她又不愿意。
也不是放不下身段,而是之前鳳姐兒就來了一出萬般委屈和淚訴的戲碼,可惜這招在賈璉這里已經不管用了
自家的日子過得都已經讓鳳姐兒心力交瘁了,她才沒有心思管罪魁禍首呢。
這會兒別說姐弟情份了,鳳姐兒都恨不得寶玉就此凈了身,留在宮里別再出宮了。
紅色有些張揚,白色犯忌諱,黃色怕沖撞了宮中貴人,藍色錦袍又顯得太清冷,最后還是賈母定了套看起來富貴又不張揚的袍子叫寶玉換上,隨后又找了頂小玉冠讓鴛鴦小心給寶玉戴上。
將人從頭到尾收拾了一回,賈母又讓人給寶玉準備了幾個打點的荷包帶在身上。
寶玉這會兒已經緊張的同手同腳了,但還是努力將賈母等人的話都記在心里。賈政他們在前面陪著來傳口諭的小太監,見寶玉還沒來又不停的派人進來催。賈母這才住了口,一臉擔心的對寶玉揮手,“去吧。”
寶玉對賈母等人行禮,又跑到姐妹這邊辭行,旁的姐妹們還罷了,表現的都挺正常,只有林瑪還不放心的對寶玉張了張嘴。
沒錯,就是張了張嘴,無聲的動了半天唇也沒發出半個字來。可按她那張嘴的頻率和模樣,旁人只會以為她在緊張,卻不能發現她正在用口吃的方式說''二''字。
臨了都不忘再推寶玉一把的林,笑瞇瞇的目送寶玉進宮表演。那心情就別提了。
“現丫頭笑什么呢”王夫人一臉擔心的收回視線,就看見林瑪一臉春光燦爛的笑容,不由出聲問她。
“大姐姐有了好前程,二哥哥又應召覲見,高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