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珝心忖了一回,開始回想這幾年與寶釵相處的點點滴滴。
王夫人不喜黛玉,黛玉也不喜自己這位舅母,薛家做為王夫人和鳳姐兒的親戚,其實在與黛玉相交時,也不是多喜歡黛玉。
會和平相處多年,一是懼于黛玉家世,二一個則是黛玉能給她們好處。
黛玉當年以勢壓人后,心里總覺得過意不去,此后林家采買一應物品凡能從薛家采買的都會在薛家采買。拋開元春省親的這些燈,這么些年來,林家也算是薛家一固定大客戶了。
世間萬物一飲一啄,皆有因果。若沒有這些生意,也許寶釵與黛玉之間可能會更進一步。可這些生意擺在那里,加之黛玉的出身等等因素,寶釵心里是嫉妒黛玉的。
非常,非常的嫉妒。
所以林珝篤定舊事重演,寶釵一定會繼續栽贓黛玉。
船上有撐船的竹竿,也有滑船的雙漿。這會兒見寶釵出現在事發現場,林珝伸出手指在唇邊輕輕摁了一下,無聲的說了個噓字,示意三人別出聲。然后又比劃了一下雙漿,讓船娘悄悄的,慢慢的劃漿朝滴翠亭的方向行去。
你們把林姑娘藏那兒了。
我才在河那邊看著林姑娘在這里蹲著弄水兒的。我要悄悄的
“薛大姑娘好眼力呀,你是在找我還是在找我姐”聽到這里,林珝就直接站了起來。她今日穿了一身荷花粉,此刻立于一片荷葉中,顯得人更加的亭亭玉立。
一早老太太就叫人傳了話,今兒早飯局取消了,讓園子里的姑娘小爺們都自己用早飯。用過早飯,寶釵便與三春等人在王夫人的上房碰到了,回來的時候又遇上鳳姐兒帶著大姐兒進園子,兩波人便湊到了一塊。因這么多人獨缺了黛玉姐妹,寶釵便主動說去找黛玉和林珝。
路上遇到給黛玉送東西的紫鵑,一問才知黛玉和林珝都不在瀟湘館,寶釵便準備往回走,只一抬頭就看見一對玉色蝴蝶。追著蝴蝶來了滴翠亭,又聽見小紅與墜兒在說貼己話。
寶釵在亭外聽見里面有人說話,便下意識的屏氣凝神想要聽個真切。只聽了幾句話里面的人便擔心偷聽欲打開窗戶。寶釵心慌,急于脫身便下意識拿黛玉頂包。
因為林珝跟著黛玉來了榮國府,賈家為了區分她們兩,都喚黛玉林姑娘,喚林珝林二姑娘,珝姑娘,所以寶釵那句林姑娘其實說的就是黛玉,但這會兒林珝卻只做不知。
寶釵也沒想到一個栽贓還能將正主她妹栽出來,當即臊紅了臉,饒是她素有機智,可這會兒卻尷尬的不知如何為自己開脫。
“我姐一大早就去了櫳翠庵,我帶著襲人和冬青在那邊釣魚,就看見薛大姑娘追著一對蝴蝶朝滴翠亭而來,先是蹲在那里好半天,隨后又后退了兩步,等窗戶開了就一臉笑的上前找我姐薛大姑娘這手金蟬脫殼玩的還真是秀呀。原來平日里姐姐妹妹的叫著,背后插起刀來也是當仁不讓。”
寶釵聞言,臉色微微轉白,看看滴翠亭里的小紅墜兒,再看看那邊小舟上的幾人,心里又急又慌,“我,我,我是真的看到林姑娘了。”
“莫不是在那里蹲太久,眼睛蹲花了”林珝朝一側伸手,冬青很淡定的往林珝手里放了一把瓜子,然后林珝就站在那里一邊磕瓜子一邊問寶釵,“瞧你剛剛那利索勁,慣犯吧”
“我不過是一時眼花沒看清,珝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呵呵,你說是就是吧。”林珝隨她怎么說,又轉頭看向小紅和墜兒,“咱們在這湖上呆了許久,除了看見薛大姑娘外,并沒看見旁的人。我姐往日那么照顧她們家的生意,她還能這般時時將我姐放在心上這份人品,太叫人感動了。我想著薛家家大業大,也不差我們家那點生意。我姐雖不在這里,我卻能做主,打今兒起,林家再不會與薛家有什么金銀上的往來。咱們沒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