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用舊的東西,不嫌棄就好。”林珝沒跟她讓來讓去,隨手遞給了一旁的小丫頭,“你先拿著,回頭再給這位姥姥。”
“誒。”
林珝轉身與賈母等人說道:“前陣子出門,路過正陽書肆,便進去給我姐掏了幾本新書。往常都是吩咐下人去買來,就那日是自己去的。竟不知道書竟那么貴”
一本大易粹言要八貫,一部元氣集要十六兩,要知道賈政一年的年俸也才八十兩呢。
賈母到是沒對林珝出門這事表現什么意見,順著她的話說了一回經濟仕途。因說到這個話題,賈母又想到了寶玉。連忙問寶玉在哪
李紈聞言上前回了,賈母剛要說話就聽說薛姨媽過來了。與薛姨媽說笑兩句,又說起了瀟湘館的窗紗。
林珝瞧了一眼那綠窗紗,感覺還好。不過賈母要換,那就換好了。
丫頭們端著茶碗進來,眾人幾乎都沒吃茶,而是在瀟湘館里轉了兩圈,說了一回閑話便又都離開了。
前屋三間沒有床幾等物,是純純的書房,后屋五間卻是做了寢室。屋子嘛,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細致,舒服就好。但聽到劉姥姥夸贊自己的屋子,林珝心里也
止不住的高興。
少時眾人離了瀟湘館,林珝一時覺得無趣,便也跟著出去閑逛了。
早飯是在探春的曉翠堂用的,因之前已經用過了,這會兒也只隨意吃了些。飯間,鳳姐兒鴛鴦幾個促狹的作弄劉姥姥,林珝不由有些反感。
可轉念一想,劉姥姥難道就不知道這些人拿她取笑嗎
她知道,不過是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在榮國府當上幾天小丑,家里一兩年的嚼用都夠了。往遠了說,將這些太太奶奶哄好了,將來再有什么天災五谷欠收的時候也好有個張嘴的地方。
求人難,最難的是無人可求。
跟眾人用過早飯,林珝便回了瀟湘館,黛玉又陪著轉了半個園子這才回來。一回來就將對林珝說道:“若不曾管家,不知經濟事務,再瞧不上那番作態了。如今瞧著,雖惱人可心里卻生出一股子難過來。”
黛玉心氣高,又敏感,若不是這一路一直有林珝陪伴,指不定她又是曾經那個林妹妹了。可既便這般,她骨子里也還是清高自傲,多愁善感的。今兒見了鳳姐兒幾個拿劉姥姥逗悶子,黛玉便不由想了許多。
若有一日,林家敗落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林珝不以為然的拿著龔扇在手中把玩,“千里搭長棚,沒有不散的筵席。咱們還能永遠住在榮國府不成”
九月里就有一個宜搬家的吉日,回頭搬些行李到洞府那邊去,住不住的再另說。
“理是這么個理,”但胡思亂想這種事情又不是她想不想就能控制的“我讓人收拾些東西給那姥姥帶回去,也別叫她白逗咱們一回。”
雖然不想承認,但當時她也笑得肚子都疼了。
林珝點頭,“我舊年做的那些衣裳現在都小了,料子都是極好的,給她打包帶回去吧。”
便不是拆了裙子做褙子,也能弄些鞋面。而且她每年要做很多衣裳,每件衣裳也穿不了幾回,幾乎都是新的。
黛玉點頭,又找出一套文房四寶和她早前看過的四書五經讓人給劉姥姥送去。若能改換門庭,到也不枉來此一遭。
另一邊,劉姥姥看一眼睡在跟前的板兒,又雙手摸了摸林珝那會兒給她的書。
炕上擺了好幾個大包袱,都是各房的太太奶奶和姑娘們讓人送來的。有件棉襖里夾了個喝茶的小蓋碗,聽說值不少銀子。
剛剛她問過府里的小丫頭了,聽說那兩位林姑娘的老子是探花郎,正經的大官老爺。如今得了皇命出使海外,這才將這姐倆寄養在這邊。若是她的板兒也能讀書科舉當大官,那該多好呀。
舊年家里實在揭不開鍋了,這才舍出老臉求上門來。得了幾十兩銀子才將那個年熬過去。如今家里復了元氣,她便想著別用得著人朝著,用不著人朝后,關系什么的都是越走動越親近,這才曬了些菜干大老遠的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