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這時候車馬很慢,木頭的車轱轆行駛在滿是坑坑洼洼的官道上,人坐在馬車上,都跟渡劫似的。
連日來的舟車勞頓讓賈母等隨祭送靈的女眷都累得不輕,尤其是賈母這等上了年紀的人,渾身的肉和骨頭都酸疼的在叫囂抗議。好不容易回城了,眾人正準備好好養養呢,不想就出了這種事,一下子就將早起那股慵懶調調都給沖散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給綁了呢
他們知道自己綁的是誰嗎
低頭跪在那里的茗煙眼底閃過一抹心虛,隨即又強自鎮定的告訴自己別慌。
只要他不說,就沒人知道那封信是他給寶二爺的。
茗煙收了五兩銀子幫忙遞信給寶玉,然后寶玉收了信就將自己打扮得像只花蝴蝶一般的出去了。不想到了目的地,壓根就沒有與詩會友的佳人,而是一群蒙著面的彪形大漢。
那一大群人吶,個個都帶著刀,兇神惡煞的嚇得他差點尿了褲子。
哆哆嗦嗦的說了一回寶玉是誰,寶玉他姐是誰,不想那群人聽完就哈哈大笑,說綁的就是他。然后寶玉被蒙著頭帶走了,茗煙被送回來通知賈家籌贖金換人。
鳳姐兒扶著豐兒的手站起來,因懷孕臉上長了些肉,凌厲的五官看起來也多了幾分溫潤,只是那也只是看起來罷了。
這位的心性依舊不減當年
此時她走到茗煙跟前又讓他從頭到尾的說一遍,眼底是狠戾和懷疑,同時還有幾分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竊喜。
茗煙聞言連忙掐頭去尾的說了一回經過,然后便跪在那里一臉焦急的說著什么快救救寶二爺的話。
鳳姐兒:“信是誰送進來的上面都寫了什么”寶玉會突然出門,定是因為那封信,所以那封信才是關鍵。
“是,是是一個臉生的小廝遞給奴才的,奴才又給了寶二爺。”茗煙見鳳姐兒突然問那信,不由心頭一緊,隨即又趕忙回道:“信上寫了什么,奴才不識字,二爺也沒說。”
“臉生的小廝”林珝在一旁聽了,故意幫茗煙混淆視聽的說道:“有沒有可能不是咱們家的”
鳳姐兒看了林珝一眼,又看了看賈母和王夫人,繼續問茗煙人長什么樣,信又是什么時候遞給他的。
林珝是知道信是茗煙幫著送進來的,但見茗煙這么說,就知道這小子不敢承認,怕他胡亂攀咬牽連無辜這才如此說。不想這茗煙奸滑的緊,在聽了林珝這話后,先說了一個賈家下人交接班的時辰,隨即又憑空描述了一個莫須有的人出現。“再見到他,一定認得出人來。”
三角眼,塌鼻梁,一對小虎牙
聽到茗煙的描述,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薛姨媽和寶釵。
為什么她們家最近總能遇上這么奇奇怪怪的人呢
賈母的視線也落在了薛家身上,隨后才一臉憤怒的說起了管家失職的事。若不是管家人失職,如何一次又一次的叫人蒙混進來
鳳姐兒聞言,單手在自己肚上摸了摸,并不接這個話茬。
“殺千刀的,這是要我的命呢。”好半晌,王夫人才嚎哭出聲,一邊罵一邊喊著要報官,“快讓人去請了我哥哥來。”
探春還扶著王夫人呢,聞言又連忙說了一句老爺那里許是還不知道呢。不想話音還沒落,她就被王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
“都是你們這群黑了心肝的下賤胚子見不得我的寶玉好,若我的寶玉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定要拿你們抵命”
探春直接被這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臉,傻愣愣看向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