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
窗外落雪紛紛,屋內伺候的丫鬟婆子,早就心驚膽顫退了下去。
沉默間,裴硯往前走了半步,他微俯下身,漆黑眸色落在她身上,似有重量般帶著一種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壓迫。
林驚枝心下微凜,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裴硯動作更快,清瘦冷白覆著了層薄繭的掌心,已握上她纖細柔軟的手腕。
略微粗糲的掌心,無意擦過她燙得泛紅的肌膚。
“痛。”
林驚枝本能輕哼,縮著手腕就要往身后藏。
可裴硯動作更快,修長指尖已經扯著她寬大袖擺自上而下撩起,露出一截玉似的皓腕。
只見白嫩雪肌上一抹刺紅色燙痕,尤為顯眼。
“怎么弄的”他聲音有些沉冷,似有不悅。
林驚枝有些抗拒的從他手中抽回手臂,語調疏離冷漠“白日李媽媽給我送湯藥時,伺候不周打翻了湯碗。”
她聲音微頓了頓,繼而補了句“不過我也罰了她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裴硯聞言眉心微蹙,卻也沒再說什么。
而是轉身往東稍間的書房里拿了幾卷書冊,不久后,起身離開撫仙閣去了外院書房。
林驚枝看著裴硯離去的背影,心里冷冷哼了聲。
平時他但凡在夜里回撫仙閣,哪次不是要把她摁在身下抵死纏綿。
現下知道她傷了手臂,不能讓他盡興,就轉身離開,他果然是拿她身體當發泄的工具罷了。
有了上一世同裴硯三年多相處經驗,林驚枝可沒有忘記裴硯這人,看著謫仙清俊,性如白玉,一副不沾人間煙火,高山仰止的模樣。
實際上算計起人來,估計八百個心眼都不止。
晴山從外頭進來,就見林驚枝靠正在美人榻上,愣愣出神。
“少夫人。”
晴山略有遲疑,但還是小聲問“少夫人和郎君這是怎么了,明明前幾日奴婢瞧著還好好的。”
對上晴山關切目光,林驚枝心底涌起一片酸澀。
也不知上一世她死后,一直對她忠心耿耿的晴山落得個什么結局。
不過還好,現今一切都來得及。
“我無事,只是近來有些乏了。”林驚枝朝晴山搖頭道。
晴山趕忙扶林驚枝起身,聲音溫和勸道“既然乏了,那奴婢扶您去早些歇息。”
“今兒沒去請安,明日若再不去。”
“只怕府里頭長輩又要罰您立規矩。”
立規矩么
林驚枝眼底浮著一層薄薄冷意,想到前世裴大夫人只要對裴硯不順心,就喜歡裝病或者立規矩來回折騰她,明明心里不待見她,又必須要求她日日去請安。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那些人能把她如何。
夜里,晴山滅燈燭輕手輕腳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