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作為燕北世家大族之首,然家中最為講究規矩,尤其是裴氏嫡系這一房,就連家中后院都是最干凈的。
太夫人這輩子一共生了二子一女,以及裴老侯爺留下的一個庶出女兒養在名下。
所以如今裴家嫡系攏共兩房。
大房周氏一子二女,裴硯生母不明,算是大房庶出長子,可他卻深得太夫人寵愛,甚至是遠勝大房嫡孫的程度。
二房吳氏,一子一女,裴二爺據說年輕時倒是風月場上混過一段時日,娶妻后也從未納過妾室。
目前,除了裴硯娶妻,和大房大姐兒已經嫁人外,家中剩余小輩婚事,都還沒個定數。
林驚枝不由把視線落在二姑娘裴漪憐身上,她記得裴家二姑娘上一世下場并不好。
應該就在明天開春時候,她被人唆使著和一個窮秀才私私相授定了婚約。
最后男方家拿著信物找上門來,毀了名聲后,被一向規矩嚴苛的裴家以家法處罰,秘密絞了頭發,送到庵子里去,過不了幾年就病死了。
如今這般鮮嫩出現在林驚枝眼前的姑娘,不由令她覺得恍若隔世。
裴漪憐偷看林驚枝時,見她同樣轉過頭看她,她似被驚到一般,不知所措垂眸。
林驚枝朝她善意笑了笑,在上一世,裴漪憐算是裴家上下,待她還不錯的小輩。
若是可以,林驚枝自然想幫她一次。
裴漪憐雙頰微紅,有些羨慕盯著林驚枝的衣裳朝問。
“嫂嫂的衣裳比往日都好看,不知是哪個繡娘鋪子里做的衣裳我也想要娘親給我做一身。”她聲音不大,花廳里的人卻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話倒是把林驚枝給問懵了。
因為她根本就解釋不了,為何穿衣打扮不過短短一兩日功夫,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模樣。
奈何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只得隨口胡謅。
“這衣裳是你裴硯哥哥送的。”
“他說喜歡我這般明艷打扮。”
“作為妻子,我自然得順了夫君的心意和喜好。”林驚枝話落,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薄茶,茶水潤濕她的唇,越發襯得明艷肆意,偏生她還故作一副嬌羞模樣。
未曾想,出來混還胡說八道,遲早要還。
下一刻。
她不經意抬眼間,就撞上一雙極深的狹長鳳眸。
林驚枝“”
男人頎長清瘦謫仙般身影正立于屏風前。
一襲月色圓領寬袍,層層袖擺用銀錢勾勒松鶴暗紋,勁腰上玉帶緊束,無可挑剔的眉目,冷白清雋。
此間恰有天光從支摘窗沿透進花廳里,落在一旁鎏金飛花傅山爐上,云煙裊裊。
裴硯猶似霧靄中走出的仙人,掌控人間生殺予奪。
林驚枝面上忽有錯愕。
她不知他在外邊,究竟聽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