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華堂內。
老郎中被朱媽媽塞了厚厚的紅封,恭敬送了出門外,屋里頭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悄無聲息退下去。
一片死寂下,只剩空氣中彌漫苦澀藥味,混著窗外凜冽風聲。
屋里氣氛冷得嚇人,太夫人鐘氏端坐在紫檀雕花椅上,面沉如水。
裴家作為百年世族,當今天下五姓之首,以嚴厲家風和規矩被世人敬仰,而鐘氏作為內宅婦人之首,她可容不得家族中有這般丑事發生。
林驚枝頂著鐘氏凌厲視線,扶著晴山的手慢慢走上前。
她視線落在朱媽媽手中托盤里,那個被冷水浸透,泛著一股甜膩脂粉香的香囊上。
縮在袖中指尖上修剪整齊的指甲,因用力過度折斷,十指連心帶來的劇痛,林驚枝像沒有任何感覺一樣,咬著牙,緩緩在太夫人身前跪了下去。
背脊筆挺孤傲如屋外冷松,再大的寒風暴雪也不能壓垮她半分。
林驚枝抿了抿干澀唇角,她抬眸不閃不避與鐘氏對視,雙眼清澈透亮,并沒有因被揭穿下毒一事而有絲毫慌亂。
鐘氏冷冷盯著她“說吧,為什么要毒害你母親”
林驚枝心里冷笑,面上卻十分平靜道“如祖母所見,這個香囊在照顧母親的八日中,孫媳一直掛在腰間。”
太夫人鐘氏,捻著佛珠的手驟然一頓,厲聲問“那你是認下蓄意毒害婆母一罪。”
林驚枝搖頭。
“孫媳不認”
“也不該認”
她朝鐘氏深深叩頭,聲音鎮靜“請祖母為孫媳做主,孫媳和母親一般,是同樣的被人所害。”
林驚枝這番話直接讓鐘氏氣笑“被人所害”
“你倒是說說是誰要害你,香囊不就是日日掛在你身上么難不成你這香囊被人換了”
“還是你覺得,這是你母親故意拿身體做籌碼,裝病害你不成”
周氏蒼白如紙的臉,有一瞬間僵硬,最開始她的確是裝病。
林驚枝仰頭直直望向太夫人鐘氏,她平和的眼眸里帶著疑問“那祖母為何不問問孫媳,這香囊,孫媳又是從何處得來的。”
“平日孫媳的衣食住行,除了夫君送的,剩下的都是府中規矩每月送到撫仙閣的。”
太夫人鐘氏心下一跳,似有不好的預感,但依舊問她“那你說說,這個香囊是何處得來的。”
林驚枝緊抿的唇角,掠過一絲冷意。
她沒有絲毫畏懼看著鐘氏“回祖母,孫媳這個香囊,是七八日前二姑太太的女兒,表姑娘送給孫媳的。”
“孫媳見著好看,想著也是表姑娘的一片心意,就掛在腰間當個裝飾。”
鐘氏一聽,整個人豁然站了起來。
她盯著朱媽媽手里托著的香囊,恨不得把東西盯出一個洞來才好,因為她怎么也料不到,這個東西是外孫女送的。
鐘氏拉聳的嘴唇繃得筆緊,朝朱媽媽吩咐“把東西拿過來,給我看看。”
朱媽媽捧著香囊小心翼翼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