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蘭回想這幾次對裴漪憐的算計,那些“禁書”,看來還是有成效的。畢竟少女懷春涉世未深的年紀,又被家中嚴厲世俗規訓管教得嚴格,她就不信二姑娘不會對書中世界向往。
到時以私定終身,私相授受為由,毀了裴漪憐清白。
裴月蘭就不信,裴太夫人還能豁出老臉,再把裴漪憐嫁入五姓高門。
恐怕最后裴漪憐為了嫁人,最好的歸宿還不是得忍氣吞聲,嫁給她姨娘蔣家的哥兒。
裴月蘭越想越得意,五姓高門,既然她嫁不了,那么這輩子她就算豁出去身家性命,也得想法子讓自己女兒秦云雪嫁進去。
就在花廳里熱鬧的時候,忽然有一婆子匆匆從外進來。
落雪的天,她似乎連傘都來不及打,褲腿濕透,頭上銀簪也歪歪斜斜不成體統。
“二姑太太,不不好了。”那婆子撞進花廳后,就直接跪倒在裴月蘭身前。
這般沒規矩尊卑的婆子,在裴家是可以拖出去打死的,可婆子是二姑太太裴月蘭從秦家帶回來的下人。
裴太夫人眉心一蹙,十分不滿看向裴月蘭“你帶回來的人,怎么這樣沒有規矩。”
裴月蘭也被那婆子慌張模樣唬了一跳,她咬著后牙槽問“怎么回事,慌慌張張沒個規矩。”
婆子臉上一白,趕忙磕頭道“回主子,蔣家少爺,今日在煙花巷內被人折斷了手腳半死不活。”
“可蔣家銀錢實在不夠,連個厲害的郎中都請不到。”
“這會子”
“蔣家一大家子人,正、正跪在裴家大宅門前,求姑太太救命。”
隨著婆子話音落下,裴月蘭只覺渾身發寒,鬢角有冷汗滴下。
可她不敢有任何眼神變化,因為裴太夫人鐘氏的視線已經落在她身上,像刀子般鋒利,但凡她說錯一句話,就能活生生剜了她。
花廳里瞬間剎死靜,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裴月蘭身上。
裴月蘭用繡帕尷尬壓了壓唇角,對身前跪著的婆子恨恨道“你失心瘋不成”
“我們裴家是什么人家,蔣家又是什么人家,找我作何”
“若是鬧得放肆了就讓人轟出去,難不成就因為蔣姨娘當年和家中有那么一絲情分,蔣家就能不要臉皮賴著裴家”
婆子渾身一抖,不敢再看裴月蘭,準備慌張退下時。
“慢著。”主位上,裴太夫人冷冷擰著眉,視線落在婆子身上帶著審視。
頃刻間裴月蘭渾身僵冷,就怕婆子犯蠢,說錯了話。
好在裴太夫人只是擺手道“算了,你讓人去賬房包一百兩銀錢送去蔣家,告訴他們,往后我的壽辰就不用來裴府請安了。”
“這一百兩銀錢,別說是河東郡,就算是去汴京尋一個好郎中也足夠了。”
裴月蘭一愣,暗送一大口氣,卻又不滿鐘氏用銀錢打發蔣家,這與打發叫花子有什么區別。
這時候,花廳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裴月蘭和那婆子身上。
沒有人注意到,林驚枝低垂著眼簾,愣愣看著右手還有些紅腫的手掌心。
她終于后知后覺猜到,那個荷包八成是被裴硯拿走,至于蔣家秀才被打的半死,那定也是裴硯吩咐的。
可為什么一直是她右手
林驚枝忽然意識到,裴硯昨日夜里嗓音暗啞,貼著她耳說的“懲罰”為何意了。
就是因為她昨天,是用右手接過那枚荷包的。
裴硯
這個八百個心眼的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