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漪憐又怎會自賤嫁入蔣家,以至于后來才會絞了頭發去家庵中出家做姑子,兩年不到就郁郁而終了。
想到上輩子,林驚枝心底一嘆。
雖然她能早早預料到事情的走向,但蔣家和二姑太太母女幾人,一日不解決,她依舊一日不得安心。
是為裴漪憐,也為她自己。
這一世,與命運天理作對,也不知舉頭三尺的神明,是否愿意善待她幾分。
林驚枝壓下各種紛亂思緒,朝裴漪憐問“我要去母親那請安,你可要與我一同。”
裴漪憐似乎猜到了什么,她眼中泛出緊張神色“嫂嫂,你可是要去同母親說秦家表姑娘和二姑太太送我禁書的事”
說到最后,她垂了腦袋,語調慢慢低了下去。
秦云雪三番兩次找她,時常同她說一些離經叛道事情,若是沒有林驚枝開導,裴漪憐估計會被秦云雪影響到。
這幾日,她也一直糾結要不要和母親如實報備,可就是怕“禁書”一事被抖落出來,以母親的嚴厲程度,她必定要被罰了跪祠堂,禁足許久。
小姑娘的心思淺淺,林驚枝怎么會拿禁書一事嚇唬她。
“書冊的事我不說。”
“我要與母親說說蔣家秀才和二姑太太母女的事,讓母親也好早有個準備。”
“是今日被打斷了手腳的蔣家秀才”裴漪憐清澈沒有任何雜質瞳眸看著她問。
林驚枝憐惜地摸了摸裴漪憐毛茸茸的腦袋,心底一嘆,幸好這一世,裴漪憐并沒有真的見過蔣家秀才,也沒有和蔣家任何人有過接觸,她還是那個干凈清澈沒有任何煩惱的裴家二姑娘。
兩人出了竹香閣,去周氏的春華堂要路過一處極大水榭,水榭旁就是二姑太太母女暫時居住的宜春院。
也不知是不是有丫鬟婆子提前通風報信,等林驚枝帶著裴漪憐走到枯萎的荷花水榭旁時,秦云雪被婆子扶著,弱不禁風地走上前。
臨近中午,水榭又四下無人,扶著秦云雪的兩個婆子看著膀大腰圓,力氣極大。
林驚枝視線掃過她們的瞬間,心底無由發緊。
“表嫂、二妹妹。”
遠遠地,秦云雪就朝她們行禮,她依舊是一副弱柳迎風凄楚不堪的模樣。
可就在走近的剎那間,秦云雪忽然沒站穩,直接朝裴漪憐身上倒。
若壓實了,旁邊就是泛著冰碎的荷花池,裴漪憐必將掉下去。
慌亂下,林驚枝去扯裴漪憐的手,她卻沒注意到,就在她分神瞬間,秦云雪身旁婆子朝她狠狠撞了過去,她腳踝涌起鉆心刺骨的疼痛,眼看就要朝荷花池跌落。
意外就發生在瞬間。
“少夫人”晴山和綠云大驚失色,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林驚枝要掉下去的那一刻,她靠著本能把裴漪憐推開,匆忙之下扯住了秦云雪寬大袖擺。
心底抱著一股決然狠意,她就算掉下這池子,她也必定要拉著秦云雪一起掉下去。
耳旁似有風聲響起,簌簌雪花從樹上落下來,須臾間,林驚枝只覺腰間一緊,被摟進一個炙熱胸膛內,屬于男人身上特有的雪后青松的旃檀冷香,從她鼻尖擦過。
接著就是衣袖撕裂的聲音。
“撲通。”有人落水,婆子驚慌失措的叫聲。
“裴硯”林驚枝望著從天而降的裴硯,被他緊緊抱著。
出于本能,她雪白掌心緊緊摟著他的脖頸,紅唇恰好貼在前幾日,她發狠咬下,留了疤的紅痕上。
兩人此刻,眾目睽睽下,極度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