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幾乎是瞬間想將自己藏起來。
他的手都放在了輪椅扶手上,只要按鍵,就能離開。
可那雙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想要在對面那人身上多停留片刻。
若是從前,見到這樣好看的人,他必然會上前攀談,可如今,他卻只想藏住自己,絕不讓人有多看自己一眼的機會。
可因為他貪戀地看著對方的容貌,對方也正注視著他。
他們互相對望,卻誰也沒開口打破寂靜,誰也沒轉身離去。
微風拂過,吹來了植物的清香,卻也隱約帶來了獨屬于醫院的味道。
沈傾渾身都裹著藥,已經很久都沒聞到自然的氣息,許是景色太美,又或者是清風太誘人,令他失神了好半晌。
不知過了多久,回過神的沈傾,終究是用微微顫抖的手按動了輪椅扶手上的按鍵,輪椅自動轉身離開。
他匆匆低頭,像是逃一般,再不看對方一眼。
也是這次低頭,才讓沈傾發現,原來對方也跟他一樣坐著輪椅,難怪他方才與對方四目相對時沒有抬頭。
那是一種極其自然又舒適的高度。
令人沉迷。
謝拂坐在原地,靜靜望著某人看似淡定,實則慌張地逃離。
他對著背影望了許久,直到什么也看不見,才轉開頭,移開視線。
“宿主,您不去認識沈傾嗎”013沒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問。
從那次自己打折腿后,宿主已經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卻一直沒有主動去認識任務目標,013也不敢著急,只能耐心等待,今天好不容易見到人,誰知宿主一動不動,讓人跑了,它這才忍不住詢問。
“他不知道我是他粉絲。”
“我不知道他是我偶像。”
他們不過是陌生人,沒有理由上前攀談。
謝拂住院大半個月,當然不是只為了遠遠看對方一眼。
但也絕不是為了莽撞上前將人嚇跑。
他在等。
沈傾匆匆回到病房,腦海中卻無法將剛才那人的模樣拋開。
那是一張見過就不會遺忘的臉。
曾經,他也有那樣的一張臉,可現在雖然同樣不會遺忘,但二者卻有著天壤之別。
“沈哥你跑什么咱們不是才剛出去嗎”小鄧跟上來問。
沈傾沉默片刻,才用沙啞的聲音說“我有點不舒服。”
“啊不舒服那我去叫醫生。”小鄧匆匆去叫醫生。
沈傾卻驅使輪椅來到窗邊,低頭往下看,只隱約能見到下面有好些綠化植物,看不清人影。
他走了
同樣受傷,同樣身處醫院,同樣坐著輪椅,可一個容貌絕佳,一個不堪入目。
明明離得那么近,卻又好像隔著天塹,對方可以盡情沐浴陽光,可他卻只能在陰影里茍延殘喘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沈傾下意識握拳,卻連拳也不敢握太緊。
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愿意下樓出去,可兩天后,他終究沒忍住對外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