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話到了嘴邊,卻始終沒能說出去。
“嗯”
謝拂抱著他躺下,不知想到什么,貼在沈傾后背的手有想要往里面試探的趨勢。
沈傾一把將它抓住,聲音微沉,“你想做什么”
謝拂睡不下去了,睜開眼對上沈傾不太平靜的視線。
“想看看你后背的傷。”
“最近有沒有好好涂藥”
他假裝沒意識到沈傾的反應有些大,語氣依舊溫柔,神色關懷,“不知道你的藥還夠不夠用,我又問醫生要了兩盒。”
“夠了。”沈傾沉默半晌,這才重新躺下,只是這回他卻讓自己面對著謝拂,將滿是疤痕的后背對著床邊。
昏暗的房間內異常安靜,只有淺淺的呼吸聲響在人耳邊,謝拂在床上摸索片刻,終于找到沈傾的手,將它握住。
“謝拂。”
“嗯”
“前不久,傾城的導演邀請我拍第二部,你覺得怎么樣”沈傾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像是隨便一問。
謝拂卻感覺到他的手指有一瞬間的僵硬。
“我感覺不怎么樣。”謝拂沉吟道。
沈傾睜開眼,看向謝拂,雖然看不大清,但那雙眼睛已經有亮光。
“為什么”
“傾城的故事已經足夠完善,要是拍第二部,那一定脫離第一部的框架,拍到最后會發現,那就是一部跟傾城沒有半毛錢關系的影片,只是蹭第一部的熱度而已。”
“如果是另一個故事,那跟你的角色傾城無關,你沒必要去。”
“如果是你仍然演傾城,那更慘,除了消耗你的形象和名氣,影響傾城的熱度口碑,將傾城拉下神壇外,沒有任何作用。”
謝拂的聲音不疾不徐,內容分析得當,可沈傾卻越發沉默,直到他說完,沈傾都沒再開口。
半晌后,才聽見沈傾一道略帶些許沉重的呼吸聲,沙啞的聲音低沉而微弱。
“謝拂。”
“你到底是不想我的形象被消耗而反對,還是因為不想傾城被毀而反對”
謝拂輕輕揉按沈傾手指的動作一頓,黑暗中,他看不清沈傾的表情,卻大致能猜到此時的他是什么樣。
他松開手,轉而摟住他的腰,“你是我男朋友。”
“傾城算是我的誰”
沈傾笑了一聲,淡淡應了一聲,“嗯。”
似是信了。
晚飯都是很清淡的食物,沈傾的傷讓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吃重口,可他知道,謝拂是喜歡吃的。
“下次不用完全照顧我的口味,又吃不完。”
“不是照顧你的口味,我只是想跟你吃一樣的食物。”謝拂卻道。
“想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味道,什么感覺。”
“同甘共苦”沈傾忽然冒出這么一個詞。
謝拂聞言忽而一笑,“似乎可以這么說。”
物理意義上的同甘共苦。
“哪有人能真正做到同甘共苦呢”
“我演過許多角色,為了更契合那些角色,我以各種方式了解他們,探究他們,做他們會做的事,走他們走過的路,可即便如此,我也是我,他們還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