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兩個多月,乍然見到從前的自己出現在眼前,饒是沈傾,也不由驚愣后走神。
手里的書不自覺掉落在地,砸在地上發出一道沉悶的聲響,驚醒了走神的人。
他彎腰伸手想要撿起來,然而有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撿起了這本書。
謝拂將它放在窗臺上,“它太厚了,拿著會累。”
連理由都幫他找好了。
沈傾不是沒見過處處周到,相處起來十分融洽的人,可他們往往都看似溫和,八面玲瓏,實則疏離難以接近。
謝拂不一樣。
他既有年輕人的稚氣和堅毅,也有成年人的體貼成熟。
再客套、敷衍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仿佛那就是真實。
“抱歉,是我走神了。”他卻承認下來。
電視里還傳來電視劇的聲音,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他幾乎懷念地聽著這本屬于他,卻將再也不屬于他的聲音。
“沒關系,是不喜歡這部劇嗎我給你換一個。”謝拂拿著遙控器要調,卻被一個略有些著急的聲音給打斷。
“沒有,沒有不喜歡。”
沈傾答得毫不猶豫,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明明他自己從來不敢看,可要失去時,卻還是下意識阻止。
奇怪的態度,謝拂卻像是沒察覺到一般,笑著道“我就知道,這部劇很火的,收視率年度第一,應該不會不喜歡才對。”
他看起來像個認為沒人不喜歡自家偶像的粉絲,令沈傾有些愣神和遲疑。
“你喜歡這部劇,還是里面的角色、演員”
謝拂想了想,糾結道“好像不沖突,都喜歡不行嗎”
沈傾一時被問住,才意識到人家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其中的演員。
“當然可以”
謝拂注意著沈傾的情緒,發現對方似乎不愿意多談關于電視里播放的那部劇時,也識相地轉移話題,只是電視卻一直放著,并沒有換,沈傾耳邊隨時都能聽到劇情的聲音,他只要一抬頭,便能看見屏幕里完美的自己。
咚咚
敲門聲響,保姆提著保溫桶進來,“二少,今天中午做了啊您這兒有客人啊那我是不是做少了”
保姆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沈傾嚇了一跳,好在謝拂在,令她很快找回理智,能在醫院的,當然是病人,病人被裹成這樣,似乎也不奇怪了。
謝拂推著輪椅過來,將兩個保溫桶擺在桌上,“不用,夠的,謝謝宋姨,保溫桶放著,下次再拿走。”言外之意,您現在可以走了。
宋姨也不猶豫,“那我明天再來。”說著,她轉身便要離開,順便還將昨天送來的保溫桶帶走。
對著一個木乃伊,雖然明知道對方是需要關愛的病人,宋姨還是有些害怕,這是動物的本能。
對于強大的、可怖的東西,會本能產生畏懼。
謝拂拿了兩個紙碗,他一個,沈傾一個。
“你應該不能吃辣,小菜就別吃了,多喝點湯。”
保溫桶效果很好,飯菜都是熱氣騰騰的,盛到碗里也是色香味俱全,卻勾不動沈傾的胃口。
謝拂將米飯盛好,耳邊便聽見對方毫無預兆地出聲,“你不害怕嗎”
“什么”謝拂像是沒聽明白似的,詫異問了一句。
沈傾用手輕觸臉頰,可絲毫沒能接觸到的感覺告訴他,他的手和臉,都裹著紗布,這樣的紗布,他身上還有很多。
“我這樣,你不害怕嗎”
雖然對方反應及時,但沈傾作為演員,觀察別人的表情情緒是基本功,輕易便能發現,剛才那保姆對他的畏懼。
這讓他恍然想起來,保姆那樣的,才是正常人面對他時的反應。
小鄧和周唯因為熟悉他,而沒害怕,但是謝拂為什么也沒有
沈傾心里升起一抹疑惑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