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聞言尚且沒什么反應,小廝卻因為林公子的話攥緊了拳頭,卻說不出什么反駁的話,因為人家說的沒錯,他們家公子確實是個啞巴。
齊公子怒而拍桌,“林少涵你今日是來砸場子的要是不想留下,那就給我滾出去”
林公子笑夠了,他的重頭戲還在后面,不想在這時候跟對方撕破臉被趕出去,便收斂了些,只輕哼了一聲,“我又沒說假話。”
卻是沒有再爭執。
謝拂默默喝茶,仿佛剛才被提到的當事人不是他一般,但見他儀態從容,態度坦然,倒是暗中嘲笑過他的人只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仿佛他們是什么跳梁小丑一般。
然而之后事實證明,跳梁小丑確實有,但卻是別人,他們還排不上資格。
齊公子覺得自己邀請謝拂來,對方卻受他牽連而被羞辱,心中自覺愧疚,便主動提起謝拂的才能,想要為謝拂抬高身價。
“古有仲清目不能視,卻以三計驅匈奴,在座諸位有誰能比得上他”
“如今奚落,卻不知后世會不會有你我姓名。”
林公子輕笑,“瞧齊兄這話說的,難道你就能確定,后世將會有這位謝兄的名字不成”
齊公子自信道“那是自然,諸位有所不知,謝兄雖口不能言,卻有一手作畫的本事,今后你我或許還會因為他而后世留名。”
“哈哈哈哈”林公子大笑出聲,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好半天才堪堪忍住,停了下來,卻依舊捂著肚子,顯然笑疼了。
“齊斯云你沒毛病吧想給你的人抬高身價也就算了,這大話說得這么離譜,也要人信啊”
“就你那鑒賞水平,連贗品被當成真品都沒發現,還整日掛在書房炫耀,我真是為你感到同情。”
他一邊小一邊拍手喚來自己的小廝,“把本少爺新買的畫拿來”
小廝抱著畫匣子走過來,林公子從中取出一卷畫,小心翼翼打開,隨后便聽見有人驚呼的聲音,“這這是前朝畫家朱延大師的春歸圖”
林公子心中正洋洋得意,絲毫沒有發現,在畫卷被打開,其他人面露驚喜時,唯有謝拂和齊公子的臉色一個比一個詭異。
“正是”林公子一邊看向齊公子一邊暗笑,“先前在齊兄書房無意中看見墻上掛了這副春歸圖,然而不久后,卻又在聚賢齋看見了真品,不忍見齊兄被蒙蔽,今日特地帶著真品來見,只希望齊兄日后擦亮眼睛,可莫要再被劣質假貨迷了眼。”
他暗暗瞥了謝拂一眼,其意思赫然是謝拂也是劣質假貨。
“林兄說的正是,這畫啊,還是要真品的好。”
眾人紛紛附和。
林公子被吹得飄飄然,想看齊公子吃癟的模樣,然而他抬眼看去,卻正好對上齊公子眼中毫不掩飾的一抹憐憫和嘲笑。
林公子“”
你憐憫什么又嘲笑什么
林公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謝拂卻是一清二楚。
他與齊公子結交不久,對方便拿了一副贗品春歸圖在他面前展現過,被他戳穿這是假貨,后,齊公子便不再喜歡,反而更喜歡謝拂當場現畫的那幅。
他將謝拂的那幅畫好生裝裱起來,掛在墻上,自己隨時可以抬頭欣賞。
至于先前買回來的那幅贗品,被齊公子重新賣了出去,依稀記得那收畫的便是聚賢齋
所以這是他們又把這副畫賣出去了還是以真品的名義
此時此刻,就連謝拂看向剛剛還討人厭的林公子的目光里都染了一分理所應當的憐憫。
這是何等的倒霉,才能在見過了贗品的情況下還被另一幅贗品給成功騙到
裕安醫館
元宵提著點心匆匆上門,醫館剛開門,只有一個蔣瓊玉在開門整理藥材,聽見動靜頭也不抬,“大夫還沒起,問診先坐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