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著周圍轉了一圈,還沒有找到那個人,等他不知道從哪兒重新拿來了一只碗,暗戳戳想要插隊時,腿彎處再次傳來一股大力,令他向前撲倒,這回他有所準備,沒有摔壞碗。
但依舊撲倒在地。
“誰給我出來”
沒人理他。
施粥的施粥,領粥的領粥,眾人都只想填飽肚子,哪里去管一個陌生人的事,尤其對方一看就不好惹。
謝拂也沒搭理,假裝自己沒看到。
但只要那人繼續上來,那必然是會接著跪的。
或許也是因為預感到這一點,那人有些害怕,沒敢上前,一直在原地踟躕。
“師弟,你瞧瞧那人像不像得了病”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謝拂下意識睜開眼睛,看向前方,卻見兩道身影自城門口走來。望著那人走近,謝拂恍惚間,仿佛嗅到了空氣中被風雪吹來的一股熟悉的藥香。
“師兄是說”阿尋看過的醫書比起其他大夫而言不算多,這個大夫當的也是半吊子水平。
對于有沒有眼前這種病,他也不太確定,因而說得模棱兩可,嗯,順著師兄的話說就好,師兄總不至于錯。
“我曾在疑難雜癥上見過,有一種怪病,便是腿部時常會沒有力氣,這種病癥還只是初期,若是不好好養著,之后的病情便會越來越重,現在不過是一條腿酸軟無力,之后甚至有可能兩條腿都得病,再嚴重一點,這腿便不必用了,直接從中爛了也是有可能的。”
虞暮歸悠悠道。
那人聽見他的話,心中憤怒,卻因為周圍人太多而不敢對虞暮歸做什么,只能握緊拳頭忍著怒氣,“胡說八道”
虞暮歸看著他的目光帶了幾分憐憫,卻并未過多解釋,徑直在謝拂旁邊不遠處坐下來,擺了個義診的攤。
可偏偏就是他這樣的態度,令那個家伙心里犯了嘀咕。
真的像這人說的那樣嗎
在他第三次排進隊伍時,腿上的酸軟痛感再次襲來,這一會兒,這人卻不敢再嘴硬,灰溜溜離開,擔心腿真的會斷。
不說腿是不是真的有病,可若是他繼續一直這樣跪下去,即便沒病也要真的有病了。
隊伍一時變得有些安靜,原本還有些想要暗中插隊的,見狀也不由打消了那點小心思。
虞暮歸的義診攤原本沒什么人,畢竟在溫飽面前,治病簡直是奢侈,有人病了也沒藥吃。
但是托謝拂施粥棚的福,有的人領了粥,也愿意順便來他這兒看看。
大約想著有便宜白不占。
虞暮歸也不介意,有人來便診脈,給出的建議基本都是從日常生活習慣和飲食入手,畢竟也吃不起藥。
有小孩兒時,若是對癥,才會給上一些藥材。
他坐診,謝拂便在一旁看著他。
直到三鍋粥都被施得干干凈凈,下人們已經要拆棚離開,謝拂才看向也在收攤的虞暮歸,邀請道“一起”
虞暮歸將藥箱交給阿尋,對他擺擺手,示意他自己回醫館,這才轉身笑著走到謝拂身邊。
阿尋“”
這是有了朋友忘了師弟嗎
之前只知道師兄與謝少爺關系好,卻沒想到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
阿尋看著他并轡同行的兩人,身影格外相配,總覺得哪里不對。
他撓撓頭,一頭霧水地回了醫館。
“今日怎么出來義診”
“那你又是為何出來施粥”
二人對視一眼,便都笑了,未再多言。
“謝公子,你今日的衣裳格外配你的笑容,不如再多笑一笑,給我看罷。”虞暮歸的手偷偷探入謝拂的裘衣中,借著那寬大衣服的遮掩,勾住了謝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