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枕頭朝著謝拂砸過來,謝拂側身避開,卻沒避開撲上來的姜聽瀾。
對方掐著他的脖子,頗有些惱羞成怒地搖晃著“膽肥了讓你打趣我”
他可算是聽出來了,謝拂哪里是真要請假回家,這是在打趣要高考的正主還沒怎么樣,他一個陪考的家長卻先一步焦慮呢。
謝拂順勢后仰,整個人倒在了沙發上,姜聽瀾沒反應過來,也被他帶著往沙發的方向撲上去。
霎時間,兩個人離得格外近。
眼睛與眼睛在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剛剛好能清晰地看見對方,卻又不會覺得太模糊眼花看不清。
姜聽瀾能看見謝拂唇邊那抹若有似無的淺笑,且清楚地知道,這抹淺笑是因他而起,
不知哪里來的一股異樣感涌上心頭,令姜聽瀾的心忍不住漏了半拍。
“松手。”謝拂淡淡道。
他背靠著沙發,卻似乎不敢完全靠著,而是半撐著,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主動推開姜聽瀾,只是說松手。
反而是姜聽瀾,后知后覺感覺這動作壓到了對方,忙坐起身,見謝拂跟著坐起,關心問道“你沒事吧”
謝拂平靜地捋了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還行,年輕人的腰經得起折騰。”
姜聽瀾“”
怎么樣明里暗里暗示他老是嗎
他的臉還沒表現出生氣的模樣,就聽見謝拂后半句,“保養得好,以后還能背你四十年。”
這人好像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本事,能夠輕而易舉地惹他生氣,下一秒,卻又能輕而易舉地令他心花怒放,總覺得即便到了暮年,也沒什么可怕的,總有人會陪他一起。
姜聽瀾聽得忍不住笑,雖然還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四十年,但這話他記住了,四十年,少一天都不成。
一場關于請不請假的討論總算過去了,姜聽瀾也從擔心謝拂的狀態中解除,只是取而代之的是,他現在時常走神,偷偷看謝拂的時間多了起來。
有時謝拂靜靜看書,能感覺到那人時有時無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心里暗暗數了數,半個小時里大約有十幾次。
謝拂假裝自己沒注意到,享受著被對方偷看的感覺。
他心里清楚這是為什么。
謝拂如今虛歲十八,身高已經比大多數成年男人還要高,骨肉勻稱,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一般,除了那相似的五官和輪廓,再也找不到幼年時的模樣。
姜聽瀾忽然發現,這個他從小撿回來的小孩兒已經長大了。
他與自己一般高,未來還能再長,目測能長得比自己高。
模樣也很英俊,是姜聽瀾從前沒見過的風格氣質,只是因為兩人天天在一起見面,所以沒覺得有什么特別,可走在街上,小姑娘回頭的原因卻已經從他變成了謝拂。
這是一個能跟人談對象,若是在鄉下地方,說不定已經訂婚有對象的年齡了。
姜聽瀾從前也想過謝拂有一天會認識其他女孩子,跟別人組建家庭,生育子嗣。
只是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意識到,那樣的一天不遠了,說不定就在明天,下個月,明年,對方就會領著一個姑娘回家對他說找到了心怡的對象,想要與對方在一起,希望姜聽瀾支持。
姜聽瀾支持嗎答案是肯定的。
他總是希望謝拂能夠幸福圓滿,這是他對這個自己養大的孩子的希冀和慰藉。
但他同時也會難過、失落。
并非是因為別的亂七八糟的原因,僅僅是因為,那時候,在謝拂心里,他就不是最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