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是他養大的,都說青出于藍勝于藍,他喝了一杯,謝拂怎么也該喝兩杯。
謝拂看他,“要是我喝醉了怎么辦”謝拂并不畏酒,但他這具身體確實沒喝過,耐酒力肯定不行。
姜聽瀾笑瞇瞇道“多大點事兒,醉了我就扶你回房睡啊,反正明天不上學。”
“你別看我老胳膊老腿,扶你那還是綽綽有余的。”姜聽瀾故意打趣道。
聞言,謝拂便也不再拒絕,他端起酒杯,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姜聽瀾,“既然這是你希望的,那我如你所愿。”
說罷,一杯酒便下了肚。
姜聽瀾絲毫沒把謝拂的話放在心上,正如他剛才所說,喝醉了就去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絲毫沒有想過謝拂會耍酒瘋這種可能,畢竟謝拂看起來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乖巧模樣,一點也沒有會耍酒瘋的感覺。
謝拂也確實如此,第一杯酒喝下后,會有一個酒意緩沖期,過了一會兒,謝拂面上才漸漸泛上紅暈,自脖頸到耳根,都紅了個徹底,唯有那張臉反而并沒有太紅,整個人乍一看過去,若是不仔細,說不定還看不出太多問題。
第二杯酒下肚,謝拂看上去跟之前沒什么區別,但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那雙眼睛轉動的速度緩慢了不少,通常只有姜聽瀾說話時會看向他,不然就是靜靜看著面前的飯菜。
他還在吃飯,也能對話,就是反應慢了些。
姜聽瀾是個粗心的,雖然說給謝拂喝酒,可這酒喝了也就過了,還真沒把謝拂的反應放在心上,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有什么,喝醉了嘛,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我打算繼續找個編輯的工作,就是不知道我這個年紀還有沒有好點的單位要。”
“聽說現在的單位都喜歡年輕人,錢少事多還能造,工齡越久越不好找工作。”姜聽瀾的大學文憑還是很有用的,雖然現在不包分配了,但在這個大學生還算是稀罕物的年代,他這個文憑起到的作用還不小。
但他一個馬上奔四的人,這個就業年齡還是帶給他不小壓力。
他自己怎么樣無所謂,可這不是還有謝拂嗎自認為要做一個好榜樣,還要指引謝拂方向,給謝拂當靠山的姜聽瀾,可不能庸庸碌碌。
正胡思亂想著,便覺得手背一暖,低頭看去,卻見上面覆蓋了一只更為年輕細嫩,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
它輕輕搭在姜聽瀾手背上,姜聽瀾還沒說什么,便聽見謝拂隨之而來的聲音。
“我可以養你。”或許在一些希望靠自己的人來看,這并不是一句很好的話,但于謝拂來說,這是他在多年前便許下的承諾。
承諾,唯有兌現時最美。
可此時此刻,聽著謝拂說這話,姜聽瀾便感覺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笑著道“我知道啊,但我比你大嘛,怎么能要你養呢。”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這話剛到嘴邊,卻又想到今天剛騙謝拂喝了兩杯酒的事,頓時又把這話給咽了回去。
謝拂看著他,神色認真道“嗯,所以我也只是告訴你。”
“放心去吧,無論如何都還有我兜底養你。”
這本該由家長對孩子說的話,如今卻是謝拂一個孩子對他說出來了,姜聽瀾聽得有些面頰發紅,不太好意思,但他臉皮厚,片刻的不好意思后,他又很快恢復過來,他抬手揉了揉謝拂的頭,“等我老了再養我吧。”
謝拂輕打他作亂的手背,輕撫著自己被揉亂的頭發,望著姜聽瀾,一本正經嚴肅道“不許亂摸。”
與平時不同的反應讓姜聽瀾不由認真看過去,這才看見謝拂身上大片酒意上涌導致的紅。
這是喝醉了
不對,喝醉又不是一蹴而就,距離謝拂喝酒已經有一會兒,所以他絕不是剛剛才醉的。
那謝拂之前說的養他的話
姜聽瀾看向謝拂的目光更暖,感動幾乎溢于言表,“喝醉了都還想著養我”
“原來我家崽這么孝順啊。”
姜聽瀾說話聲音又軟又甜,用著哄小孩的語氣,仿佛孩子尿個床,他也能夸對方畫的地圖又大又圓。
謝拂雖然醉了,卻并沒有失去意識,他的大腦還在轉動,但是比以往慢許多,而且許多從前會注意的界限規矩,在此刻都拋諸腦后,或許不該說拋諸腦后,而是該說根本想不起來。
在他心里,姜聽瀾是小七,小七是他的,姜聽瀾也是。
既然是他的,那他做什么自然都可以。
姜聽瀾原本給他喝酒也只是為了儀式感慶祝,現在酒喝了,人也醉了,那還是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