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雖如此,每周打電話關心謝拂死了沒的人也是他。
大概在他眼里,謝拂就是個孤家寡人,除了他,也不會有人關心他的死活,死了除了來參觀的小學生外,都沒人來送花祭拜的那種。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謝拂的作死行為,這位前上司也跟謝拂一樣,覺得年長二十多年的自己或許會活得比謝拂還久。
因為小七,謝拂努力學會接受別人的感情,努力學著回應。
可除了小七,他對其他人都效果欠佳。
不過即便他很難回應,卻也不會拒絕他人給予的好意和關心。
他做不到真心回應,卻可以做到認真對待。
這也導致了退休的老上司打電話來嘮叨時他不得不聽耐心聽完,聽一回,兩個小時也就這么過去了。
他在后臺存了一張稿子,那是在犯罪筆記開始之前就寫好的前言。
但是很多年過去,他每天都調整它的發表時間,永遠都在明天,明天又明天,直到他再也沒有調整時間的機會,它才會發表出去。
因此,這篇前言的第一句話就是當大家看到這篇前言時,就代表我已經不在了,恭喜各位跟作者比命長的讀者,你們贏了。
話很欠打,但謝拂毫不在意,畢竟被別人看到的時候,他都已經不在了。
就算他在,他也不會在意。
這個世上,他唯一在乎的,從來也只有那一個人而已。
封遙退休后,就待在家里并不怎么出門,公司已經交給渺渺,渺渺都已經到了中年,生了一兒一女,婚姻美滿,生活幸福,再也沒有比她更圓滿的人。
“舅舅,我媽說今年中秋不回來了,她一個人待在西山那邊,人老了,懶得挪窩。”渺渺坐在封遙身邊說。
“她不想動,那你就帶著孩子去看看她。”封遙曬著太陽,沒睜眼。
渺渺其實是想問他去不去,但看封遙的態度,想來他是沒想去的。
不過也是,墓園附近是什么好地方嗎她媽時不時去住十天半個月也就算了,舅舅要是還去,那他們干脆一家人都搬去好了。
自外公外婆和爸爸走后,媽媽的身體也越來越不好,渺渺想好好照顧她,可她總要去墓園陪外公外婆和爸爸。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想陪在他們身邊,才安心。”這是封靜的話。
每回見到渺渺,封靜都會溫柔又滿足地看著她笑。
“你要好好照顧你舅舅啊,他把你教得很好。”
是太好了,好到封靜滿意又羨慕。
她知道,封遙是在把渺渺當做她或者那個人在補償。
她知道,在自己愛著父母丈夫同時,封遙則在用屬于他的方式愛著別人。
他們的一切都在渺渺這里結束。
她是被上天眷顧的人,也是被所有人愛著的人。
封遙安心過著自己平靜的退休生活,直到某一日,這種平靜才被打破。
“這是什么”封遙接過管家送來的一封信,不太明白現在會有什么人還給自己寄信。
信封很普通,沒有任何文字和標簽,也沒有署名,若非是點名送給他的,恐怕他都要以為別人送錯了,因為在封遙的退休生活里,可不包括跟莫名其妙的人通信。
然而當他打開時,不過看到一個開頭,便整個人都怔住。
他慌忙起身,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間,他已經許久沒用這種速度,以至于忍不住喘著粗氣。
等到了書房,他在抽屜里、書架上找了許久,才終于從某個角落里找出一張紙。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張書簽。
上面的筆記早已經泛黃,甚至有些模糊,封遙卻依舊記得它們的模樣。
他將這封信與書簽對比,看著上面如出一轍的筆跡,心中酸軟無比,一時久久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按照信上所說,找到了網站,找到了那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