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遲雪重新抬頭看著謝拂,忽而笑了一聲,在身后的椅子上緩緩坐下,悠哉悠哉抖了一下身上的錦衣華服。
“你怎會這么想,我本無名無份,如今能有皇后這個位置,難道不是意外之喜嗎”
謝拂歪頭看他,語氣疑惑,“那公子為何深夜未眠,難道不是因為得知那皇帝對你用心不純”
崔遲雪眸光微動,看向謝拂的目光倒是越來越好奇,“你到底是哪里得來的消息”
看來這人的來歷并非他說的那般簡單,至少崔遲雪可沒見過一個普通的寒門士子能夠隨隨便便溜進皇宮,還能知道這些隱秘消息的,這讓他懷疑自己身邊是不是有人泄露消息。
可想到這人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房中,便覺得未必是有人泄露,也有可能是謝拂自己親自偷聽。
“這就不便說與公子聽了,畢竟,誰還沒個吃飯的本事不是”謝拂同樣坐下,不過他挑了個距離崔遲雪較近的位置,崔遲雪身后退無可退,感到一股緊迫感。
“崔公子不必緊張,我不過是想要報答你。”謝拂道。
崔遲雪也不繞圈子,直接問“你打算如何報答我”
謝拂單手撐著下巴,“我想過了,公子現在在宮中舉步維艱,不過是因為宮中有個只手遮天的人,只要這個人沒了,公子不就安全了嗎”
崔遲雪這回是真意外了,“你想殺九千歲”
謝拂卻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不可以嗎”
這不是不可以,而是癡心妄想。
崔遲雪萬萬沒想到,這人竟想的是這樣一個荒唐的法子,真當九千歲身邊的人都是擺設嗎
他盯著謝拂半晌,似乎想確定他到底是腦子有問題還單純缺心眼。
“我知道你能一個人潛入皇宮,必定有自己的本事,可九千歲也不是吃素的,他身邊有數十名高手保護,除非派大軍,或者找個武功力壓群雄的人,否則想要捉拿他,就是癡心妄想。”
崔遲雪出身世家,并非沒有底蘊,有整個崔家為他做保障,他想要解決九千歲,也要謀定而后動,哪有像這人這般說的,仿佛殺個朝廷人人忌憚的九千歲就跟吃飯喝水似的。
九千歲得罪了那么多人,他們就不想殺他嗎想殺他的人那么多,但又有誰真正成功了嗎
沒有,一個都沒有,甚至連傷到對方都幾乎很少。
謝拂像是沒想到崔遲雪會這么說,他微微沉思道“可我若是真有辦法呢”
他看著崔遲雪,認真問“你想不想我殺他”
崔遲雪指尖微顫,目光低垂,掩住那一絲微漾的神色。
如果是之前,崔遲雪當然會想也不想便答,“想。”
在他的計劃里,九千歲便是要解決的一個禍根,唯有禍根被鏟除,他才能安心收攬權利,收拾朝堂。
可現在
想想聽到的皇帝能被治愈的消息,若是沒了九千歲,那最有可能得利可不是他,而是皇帝。
以他認識的皇帝來看,對方被挾制多年,一朝得權,未必會放手。
屆時,他又該如何
“想。”
沉思半晌,最終他卻依舊給出了這么個答案。
“我想他死。”他語氣平靜,仿佛不是在咒人去死。
崔遲雪想要九千歲死,不為權不為利,僅僅為他手下的冤魂,以及之后還會受害的冤魂。
“但你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解決他,是我的目標,不必讓你辛苦賠上性命去辦。”他不知道這人到底會怎么殺九千歲,但他知道想殺九千歲,一定會付出極大代價,或者承受許多危險。
謝拂眸光微動。
“可我想報答你。”
他坐在燈下,靜靜看著崔遲雪,燈光輕輕打在他身上,在屋中投下一片陰影,眸光晦暗不明,明明沒開口,目光卻似乎在輕聲低語。